純白的高塔。

　在距離極近的“太陽”照耀下，熠熠生輝。

　鍍上了一層碎金的光輝，光彩奪目。

　同時氣溫較高，正常人類站在此地，怕是只會迅速汗流浹背，正常活動都成為問題。

　從美學角度來說，眼前的景象，具有獨特的美感。

　令人發自內心的敬畏、尊崇。

　但同時。

　這也是所有超凡者都未曾預料過的畫面。

　說句實在話，在目睹了眾多同伴的犧牲，親身體會到了犧萊們人海戰術的強大，歷經千難萬險，攀登至高塔頂層的人們。

　心中早有覺悟。

　以他們這種精疲力竭的狀態，或許已經很難戰勝目前還沒有透露出任何能力的六翼犧萊。

　有極大極大的可能，會死在它們手裡。

　但是超凡者們依舊義無反顧，從未想過退縮！

　就算是死，他們也要站著死！

　而且在他們的賭上性命的攻擊下，未嘗沒有殺死其中一隻六翼犧萊的可能。

　人們早就做出了最壞的打算。

　可眼前的情況是，經歷了那麽多磨難後，明明背負著死去戰友們的遺願、承載著空間裡所有人類最後的希望，可出現在眼前的，只有這樣空空蕩蕩的塔頂。

　他們就連六翼犧萊的面都沒有見到。

　留給人們的，僅僅是這種景象。

　荒謬、茫然。

　五個可以說是全世界頂尖的超凡者，內心被諸如此類的情緒充斥。

　帕瓦豎起的短發都軟趴趴的倒了下來，柔順的披散在腦後。

　她無力的跌坐在地上，似乎喪失了所有的精氣神。

　臉上的神情，像是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獸，眼眸濕漉漉的盛滿了迷茫。

　“那我們，是為了什麽才爬上這座塔的啊......”

　哪怕語言並不相通，陳清風等人，依舊能夠理解帕瓦此刻的心情，以及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們付出了那麽慘烈的代價，最後得到的卻只有一場空。

　連最終BOSS的面都沒有見到，更別提和它們一戰。

　沒有什麽比這更令人感到絕望了。

　陳清風白色的運動服，早已破破爛爛，沾染了血跡和灰塵。

　他的表情也有一瞬間的懊喪，但是很快恢復如常。

　察覺到異常所在。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陳清風喃喃道。

　眼睛微微一亮，想起了先前被忽視的幾點。

　根據他們的了解，高級犧萊或許的確不會在意理萊以及最低等的異種生物們的傷亡，死上再多也沒有關系。

　因為只要去到表世界，它們的數量，就能夠源源不斷的補充。

　況且，炮灰般的家夥，損失得再多，也無法對無面人這個種族傷筋動骨。

　但是。

　犧萊不同。

　哪怕是背後翅膀只有一對的犧萊，對無面人而言，數量都是十分有限的。

　而中級犧萊，則更加稀少。

　總共不過一百隻左右。

　在剛剛超凡者們艱難爬塔的過程當中，就至少殺死了五十隻中級犧萊！

　是總數的一半。

　剩下的犧萊，更多的還在趕來的路上。

　陳清風並不認為，對六翼犧萊而言，這樣的損耗是無關緊要的。

　況且，在被犧萊們包圍的情況下，六翼犧萊同時動手，不是能造成更大的殺傷力嗎?

　起碼能更快的消滅人類才對。

　需要知道的是，無面人從來就沒有人類的什麽道德觀念。

　更是“不講武德”的典范。

　能用群毆的作戰方式就絕對不會單挑。

　能用人海戰術消滅的，就絕對不會尋求公平競爭。

　按照超凡者們原來的預期，他們應該在沒有到達高塔最頂層的時候，就和六翼犧萊相遇了。

　有極大的可能，並不是兩隻六翼犧萊在躲避他們，而是......

　它們被其他的什麽事物拖住了。

　甚至那個存在的重要程度，還要超過這座高塔！

　陳清風走到高塔的邊緣，向下看去。

　旋即神色突然一變。

　“快來看！”

　其他四個超凡者，也隱約意識事情似乎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

　做出了和陳清風相似的動作。

　位於一百層的高塔，人們可以輕松的俯瞰身下的風景。

　也能將整個古老世界，盡收眼底。

　眾多異種生物們，充斥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似乎是從地裡冒出來似的。

　還有數量不少的犧萊、理萊，正在向高塔的位置靠攏。

　在陳清風的視野中，無論是高大的半人半猿，還是普通的理萊，都是螞蟻般的大小，仿佛一腳就可以踩死一片。

　如果長期身處這樣的高處，或許的確會產生高高在上、藐視一切的態度。

　‘可惜，我還是更喜歡生活在地面上。’

　陳清風在心中默歎道。

　自從他們進入高塔之後，一股無形的精神力量，就始終作用在腦海當中。

　即便是剛才那一秒鍾，也出現了“只要褪去人類的身軀，就能永遠俯瞰眾生”的誘惑催眠。

　只不過，對陳清風這種層次的超凡者而言，自然絲毫都無法動搖他的內心。

　眾多超凡者們的犧牲，也是證明——他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跪著生！

　可以看到。

　在古老世界的各處，都有爆發激烈的戰鬥。

　時而一座建築崩塌。

　時而一片土地都變成冰晶色。

　時而爆炸響起，火舌狂飆。

　這是超凡者們在努力拖延著理萊以及犧萊們的腳步。

　不用想也能知道，他們其中定然出現了極大的傷亡，更是有不少小隊全軍覆沒。

　只是，最為吸引超凡者們注意力的卻是......

　地面上那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坑洞。

　從這樣的高處，更能看出那些坑洞的恐怖。

　坑洞的中央，因為高溫呈現出明亮的白色，岩石消融後，和泥土一起，形成了一種琉璃狀的晶體。

　坑洞中央乃至四周，自然不存在任何活物。

　那是巨大光柱降臨後的產物。

　而此刻，在地面上，這樣的坑洞，絕不少於十個！

　在一個坑洞的上方，陳清風終於得以看見那兩隻六翼犧萊的存在。

　它們身下，有一片如同汪洋的黑色霧氣，中央處有一個碩大的空洞。

　光柱貫穿之後，才會形成那樣的畫面。

　以陳清風的感知，隱約察覺到黑霧裡存在著一道詭異且恐怖的氣息。

　像是不可名狀，卻又有點......

　像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