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達駭然的張著嘴巴半天合不攏,反應過來後佩服的五體投地的拜道:“少將軍真乃神人也,怪不得夏侯兄常拿您與先聖相武侯爺比肩。是周某眼拙,相處多年竟不識得金鑲玉了。”
過於誇大的讚譽使薑思齊頗覺汗顏,忙執住他雙手道:“賢弟如此說太令我惶恐不安了,諸葛相爺乃家父恩師,我亦自幼崇拜敬仰。其若日月之輝浩蕩,我似螢火之光虛弱,豈可相提並論?再說我這些微末之技都是家父督促,從相爺所著兵書戰策、奇門遁甲的書籍裡學來,充其量隻算學到些皮毛罷了。”
為防周公達還有類似的言語出口,他指著中間的小徑道:“我們這就走罷,但還得小心在意。從地道的精確設置到機關的巧妙布施,無不顯示著匪群裡藏有驚天緯地之才的高人。”說完他當先以長槍挑拔開荊藤,謹慎的緩步前行。
行不及一裡,嶺側的兩條小徑交叉匯聚。三條小徑並在一起不足一丈,重新分開,卻變成了中間和左側的兩條荊棘滿徑,唯右側的滑光溜淨。薑思齊略作思索,踏上了右側的小徑。緊跟其後的周公達奇道:“您不是說他們自己踩過的路更危險嗎?”薑思齊道:“這是盜匪在故布疑陣,若是來敵安然至此,須得重新選擇。稍有失誤,必墜其甕。盜匪算計來人不會冒然改道,多半仍然會走中間路徑,豈料需得反其道行之。”
周公達見識了少將軍之前的判斷,不懷有任何疑問跟進。又行了一裡,三條路再次交叉絞織在了一起。同樣遠近又區分開來,這次三條小徑都被踩得寬闊齊整,幾可二三人並行。薑思齊毫不猶豫的踏上正中之徑,周公達實在忍不住問道:“這下三條路都是一模一樣,按理推斷應該走左邊才最為安全呀。”
薑思齊再次解釋道:“如果你這樣想,那就正中賊子下懷了。前面兩次若有人僥幸逃出,不退則進。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到了這裡,很多人都會和你這個想法一樣,揀一條沒有走過的路前進,那就正好被強盜料準了這種心理。”周公達細加體會還真是這個道理,常聽大將軍說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行兵之道詭詐多變,少將軍料事如神,就在於他能打破常規,想別人之不敢想的事,行別人之不敢行的路了。
進了這段路又行了半裡之地,薑思齊嗅了嗅身旁的空氣停下腳步回頭道:“賢弟聞到了那股特異的香味麽?”周公達道:“嗯,就是這種香而醒腦的味道。依路程看來,應該是接近昨晚的地方。”薑思齊探首看著前方道:“我感覺濛濛的霧都裡有殺氣隱現,前面象是按五行方位布置了狙阻之陣,要破之亦非難事。我想此番前來,志在救人。舍妹她們受製於敵,不知現在情況如何,不若留些余地回旋。”
此等小陣薑思齊既能一眼瞧破,破之應是不難。但投鼠忌器,得盡量為妹妹她們的安全著想。周公達道:“一切由少將軍拿捏定奪,怕只怕她們殺傷了眾多嘍囉對方不肯善罷。”薑思齊道:“盜亦有道,他們無非貪取財物。燕兒她們隻為自保,當可解釋的過去。我們還是象你夜間那樣爬上樹梢,提防他們在陣內散布迷藥,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你從右側過去,我由左側前行,注意查看那些三四人合抱體形粗大的樟樹,頂端和四圍是否掏得有容人出入的洞口。”
倆人分從兩側躍上樹端,遇有散發異香的大樟樹便仔細檢查。磨磨蹭蹭的跳躍過十數株大樹,薑思齊驀見正中嶺上有一樹比任何樹都粗碩高大參天而立,
有似鶴立雞群般突出。他驚喜的搶身躍落樹嵿,望下去足有五六丈高。拔開枝葉繞著樹身主乾尋找,下潛至丈余處,主乾越來越粗有門框大小,旁生一枝平斜延伸粗如腰圍,他站了上去幾乎可在枝上跑馬。 而枝椏主乾的連接之處,果然鑿有一洞足容一人鑽進鑽出,隱蔽在枝葉間輕易難以發覺。旭日東升,一輪火球灑落萬道金光穿透林內。薑思齊俯身扒在枝椏上,上半身探首鑽進樹洞內。目力之所及僅三尺范圍,底下深邃處黑沉沉的不著邊際。欣喜的是洞壁口釘著一個鐵把手,牢牢垂懸著一副軟梯,由兩道粗索串掇結就。薑思齊以手提了提試它的份量, 竟然提之不動。
他縮回身退出洞口,站起來正欲尋找周公達喚其過來,一道身影躍落在側。周公達剛好巡至旁邊樹梢間,見到薑思齊的舉止料是有所發現。薑思齊喜不自勝的道:“賢弟,我找到入徑了。”周公達同是雀躍歡喜,搶近洞口看了會就要當先而下。薑思齊拉住他掩在身後道:“地道接口處恐有嘍囉把守,我持槍在前可謹防他們發射暗器。”
他身體已堵位洞口周公達無法爭執,隻得緊隨著相偕而入。踏著軟梯一級級向下滑落,光線愈來愈暗,濃烈的樟香刺眼嗆鼻生淚流涕。直到過了樟樹洞壁,方稍感緩和。薑思齊緩過口氣卻不敢掉以輕心,左手握緊輕梯右手揮展鐵槍在洞壁上掃蕩。
黑暗裡也不知滑下了多深,鐵槍頭當的觸碰到了鐵器,發出沉悶鬱聲。薑思齊用鐵槍試探著劃拉數圈,感應到是洞壁上裝著半圓圈薄薄的鐵片,似是刀劍之類。他不敢草率行事,默想後撕下一塊衣襟包住右腕,慢慢循著聲音起處摸索,果是洞壁內呈弧形嵌著半圓圈短刀。他捏住一枚運勁一拔,卻是紋絲不動,想是洞壁內埋有鐵樁鐵槽,和刀柄緊嵌在了一起。
薑思齊靠緊洞壁處兩指捏著刀身用力一拗,哢的將刀片掰斷。握著刀片他不敢隨意拋落洞底,擔心下面有嘍囉把守乘機放箭實不易躲閃。想交結周公達暫且拿著,又恐刀身煉塗了毒藥不小心誤染。無法可施薑思齊隻好把它插入洞壁,還好洞壁多是泥巴應手而沒。他如法炮製將十余枚刀片徹底清除,已是汗濕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