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名將佐其中一人中劍,另一名大驚忙搶上盡全力撲救,大砍刀猛削諸葛琴後心。虧他相救及時,諸葛琴驀覺後腦金刀劈風,劍刃入肉三寸不得不抽回反手格開刀鋒。受傷將佐懷揣令箭,一者他武功較弱,二者諸葛琴不欲他傳出將令。饒是利刃未及傷至肺腑要害,也已絞斷肝腸,將佐血流如注棄劍委頓倒地。
那倆名江湖漢子不盡全力,這時有人受到重創亦覺顏面無光,兩張陰惻惻的鬼臉更加腚紫,不約而同雙劍從旁劃至。諸葛琴在刻不容緩之際突然矮身避開雙劍,一個掃堂腿踢翻另一名將佐,緊貼地面倒縱滑開。這樣一來又被閃至中年婦女的面前,她來不及站起,半伏於地仰身揮劍蕩開婦女手中劍,左手著地一撐反腿踢正她胸口。婦女卒不及防,吃痛不過後撤數步彎腰咳嗽。
這幾招兔起鶻落一氣呵成,險中求勝乾淨利落,傾刻將頹勢反轉。郝道通旁觀諸葛琴使得如行雲流水,姿式妙曼至極,忍不住大為讚歎叫了聲好。人人都看得出這聲好是為敵人喝彩,堂內氣氛自然而然陷入尷尬。
諸葛琴喘息未定,哪知郝道通雙掌運巧勁在案桌上一拍,筆筒裡三枝毛筆分上中下疾射而出。她此時是背對著郝道通,待得風聲入耳扭轉嬌軀橫劍掃落兩枝,第三枝搕之不及正中左邊肩井穴,隻覺手臂一陣酸麻軟垂無力。郝道通這一出手,倆名江湖漢子再也無所顧忌全力施為。被踢翻的將佐湧身而起並無大礙,召過兩位管帶扶起同伴退過一旁裹傷,自己挺刀複又加入戰團。
中年婦女也未傷筋動骨,柳眉倒豎忍痛再戰。敵方雖說折了一人,可諸葛琴也左膀受損武功打了些折扣。敵人卷土重來比之前更為驚險,諸葛琴的處境更為糟糕,暗暗期盼項鐵山突至身邊和她並肩抗敵。
那邊項鐵山也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不說立判生死,也該是立斷輸贏了。他拔劍之後,使開了家傳絕學“霸王子午劍法”。這本是當年楚霸王項羽為虞姬所創,經過項氏家族幾代傑出的人才淬磨改進,可謂達到了劍法之巔峰。項鐵山離家闖蕩江湖經有五年,仗此劍法橫掃武林未逢敵手,白發老道功力之精純是他生平僅見。
白發老道不楚大師原是昆侖山一代劍宗懷遠真人的弟子,自幼被父母遺棄,被昆侖弟子發現撿回山收養並收錄門牆。他天資悟性異於常人頗得懷遠真人憐惜,少年時便出類拔萃和大師兄不清號稱昆侖雙絕。藝成後秉承師命下山歷練江湖,不期誤交匪類誤入歧途變得貪財好色。其實他秉性便心胸狹獈圓滑狡詐,只是在山中修煉不曾顯露,同門皆被他的聰明機伶蒙蔽,懷遠真人更是一直蒙在鼓裡。
直到不楚壞事做絕惡事做盡臭名昭著傳回昆侖,真人不但疾惡如仇,數百年來昆侖派一直是江湖景仰的俠義道,豈容他沾汙本門聲譽?茲派遣大弟子不清率領門下精銳,前往揖拿回山清理門戶。不楚道人寡不敵眾,被擒押解途中,假裝痛哭流涕悔恨不已,發誓要重新做人騙取了大師兄同情。然而趁其不備卻偷施殺著斬斷了他的雙腿,令其終身殘廢。不久懷遠真人亦離奇死亡,不楚更為放肆大膽公然離經叛道欺師滅祖。
遠在項鐵山闖蕩江湖之前,不楚突然消聲匿跡不知所蹤。卻是他無惡不作引起武林公憤,遭到俠義道聯合追殺討伐幾無容身之地。他徹悟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的道理,混跡於魏境邊疆軍伍之內,任誰也料想不到。
經過這麽多年,
他的武功不曾懈怠愈發精益,僅持一柄拂塵硬拚了百數十招,和項鐵山不相上下功力悉敵。他們站在屋頂踩著瓦礫,一些大開大搕的招式受到限制,多用小巧騰挪的身法配以輕功輔助,不然隨時可能踏破房椽而失足。他們是當世的絕頂高手,任何一方稍有不慎就會被敵人乘虛而入,重則喪命輕則負傷。 不楚老道年事已高,但強在他是修道出身,道家講究的便是凝神練氣翔羽飛天,所以腳下輕盈穩捷很適應如此場地。項鐵山勝在正當風華茂盛,氣力綿長。可他的“霸王子午劍法”顧名思義,每一招使出都是氣吞山河力劈千均,那就必須得是底盤力勁沉固更能發揮劍法的威力。 此時臨陣出劍要顧及腳下著力點不能太重,招式的力道不免減弱殺傷人大減。
他們本來是半斤八兩伯仲之間,這樣算來此消彼長,久鬥之後只怕項鐵山必敗無疑。果然項鐵山使到一招“泰山壓頂”時,腳底受力過猛一根房椽哢嚓踩斷。他忙舞起一團劍簇護住全身,拔出陷落的足踝。不楚老道拂塵乘勢遞進,有幾縷銀絲穿透劍影擦過五指,頓時血絲道道熱辣辣的痛透骨膸。以他的造詣,若不是心有所忌擅改步法力道,一時把握不住分寸,根本不會出現這個失誤。
項鐵山大駭之下錯步轉位,一時也就忘了腳底留力,就像小時候練劍的熟機而流劍鋒削出。原始的潛力爆發,劍法的威力爆增,居然削落一片銀絲夾著幾塊道袍碎片隨夜風飄飄散散。劍氣襲體不楚道人經受不住,拂塵僅剩光禿禿的拂柄還差點脫手飛出。這下輪到他驚慌莫名,手腕疾翻縮小范圍護住要害倒退開去。
劍隨人意,項鐵山茫然不解何以瑧功,有此良機他便順著意念呼呼緊攻兩招。老道長一改凌烈霸勢的氣焰,若驚弓之鳥倒縱丈許開外守住門戶疑惑不已。找不到自己不敢攝其鋒之故,誤會敵人善施妖法增強功力。項鐵山若有所悟:是不是一開始自己就想錯了,其實根本不用顧及腳下。這套劍法自幼而習,丹田內息遊走全身之際,早巳完美配合身體各個部位,何處該收何處該放,哪招該緊哪招該松,全憑意念自然控制。一旦刻意想去改變它,短時間內大腦竟會矛盾失調,難以配合劍法的輕重緩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