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莫龍看向大少的目光就帶上了一些惻隱。
他語速放緩地說道:“顧大哥,這些年你自己獨修劍道,一定過得很艱難、很辛苦吧!你放心,雖然我的師門秘術無法傳授於你,但一些流傳在各仙派之外的尋常術法,我定會擇機教你!”
語氣頓了頓,胖子似還嫌自己的意思表達的不太清楚,繼續說道:“顧大哥,不若……不若你還是放棄劍道吧。雖然劍道強橫,可你身為一介散修,強修此道怕是沒有結果,至死怕也觸及不到金丹境界。”
胖子莫名說出的一番肺腑之言,直將他自己感動的情緒澎湃。可這些話落入大少耳裡,卻隻覺得一陣牙疼。若不是不想揭露自己的老底,顧堯真想向這個純潔的小子吼上一聲“胖子,哥以前可是渡過外相天劫的人啊!”
當然,這種衝動也只在大少心裡轉了一轉就被立馬壓下。瞅著莫龍情緒一時難以緩和,他當即轉換話題,問出了壓在心中長久的一個疑問。
“胖子啊,按你師門的說法,天地間萬事萬物之上都蘊有道意,那麽身為萬物之長的人類呢?咱們身上是否也有道意?”
“哈哈,顧大哥說笑了。萬物之上都有道意,咱們人類自然也不例外!旁的且不說,你看看那些妖族,它們辛苦修持所為那般?還不是盼著早日化形成人,脫離獸體,以便更好的了悟道真?由此可知,咱們人體上蘊養的道意非但是有,且還頗為濃鬱高深呢!”
一說起這些修道界的常識,小胖子的語氣立時變得高昂起來。話說他雖然修為不高,可這些知識可謂是一入道派就得以傳授知曉——當然,像這些隻流傳在修道仙派內部的知識,顧堯身為“散修”自是沒有渠道得到,哪怕是他那本《道緣圖錄》,對這些道派內部傳授的知識,也只是記錄了寥寥數筆,且多語焉不詳。
眼見胖子似有意多向自己這個散修透露些修道常識,顧堯當即趁熱打鐵。
“胖子,你說既然咱們人體本身就頗含道性,那是否可以將人體看做道緣之物?論起來,我修道時日也算不短,見過聽過的修士妖鬼之屬也算不少,但怎的從來未見過以人身為道緣意象的修士呢?”請下載app愛閱app最新內容
這個問題問出,顧堯當即就見莫龍神色一怔。話說他這個疑問,其實早在先前在冥界,與那四大鬼尊大戰後就已生出。
四大鬼尊中,財鬼大尊的道緣意象可謂給他留下來深刻的印象。在此之前,他所見的道緣意象無非是些符籙、刀劍、山石等物,萬萬沒想到人類鑄造的錢幣也能入道,且威能看上去還頗為不俗,竟連空間都能“買”下!
也正是看到了那一幕,顧堯才突發奇想,想起妖族既然都要千方百計化形成人,那人體自身是否也是一種道緣之物?
“呃……顧大哥,這個以人體為道緣意象,我們師門長輩從未說過,這個……這個,我也有些不甚了解啊……”
顧堯腦洞大開的疑問瞬間將小胖子難住,說實話,在此之前,他還想著趁機對顧堯這個散修多傳授些修道常識的,但此時也瞬間沒了心情。
“顧大哥,”莫龍突兀間長身而起,當先往宅子內院走去。
“你說墨姑娘母女倆住在這裡也有幾日了,也不知大娘的病看得如何了,咱們不妨現在去看看?”
看著這小子逃也似的姿態,顧堯好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他便快步跟了上去。
按照尋常家宅的規劃,外宅多是仆役丫鬟居所,內宅才是主人家所在。
而顧堯和莫龍眼下所租住的宅院,自也離不開這個俗套。
說實話,此刻進入後院,其實只是他們二人的第二次——第一次來到這裡不問可知,乃是由那個牙子引領著來此看房。而之後,隨著此間內院租給了墨庭霜母女,大少和胖子便也識趣地未來打攪,姑娘家的名節,還是得多多注意啊。
通過一條不長的廊道,二人很快來到宅子後院。相比起前院來說,這裡窗淨瓦明,房屋木材也考究高檔的多,居住環境自然也更加優越。當然,因為大少和莫龍都是修道者,對這些俗物並未放在心上,哪怕這座宅子其實是他倆租下。
或許是因聽到院中傳來響動聲,不待二人開口招呼,位於庭院正中的廳房就吱呀一聲敞開了門,然後,墨庭霜依舊如往日那般表情清冷地緩緩從屋裡走出。
此刻,日升半空,暖陽斜照。燦爛日光映襯下,女子肌膚勝雪,竟似在褶褶生光,襯著她的容顏更是清麗脫俗不可方物。
‘哎,可惜,如此絕色竟然是一個路癡……’
看著墨庭霜緩緩向他們走來,自然而然的,顧堯就想起了昨夜一番經歷。也不知怎麽的,他此刻突然就想大笑出聲。
當然,鑒於對面女子金丹劍修的隱藏身份,他這種唐突也就隻敢在心裡想想。並且在將這股大笑衝動生生壓下後,他也開始思考起了墨庭霜昨晚夜探周府的目的。
‘難道對周府暗藏魔修一事, 這墨庭霜早已知曉?那她昨晚去周府,又是因為什麽?’
顧堯心頭疑竇紛湧間,墨庭霜已是走至他和莫龍身前。她停下腳步,並未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倆男人。
“庭霜小姐,那個……不知伯母的病看得如何了,可有什麽需要我倆出手幫忙的?畢竟這個……遠親不如近鄰啊。”
因受不了突然生出的冷場氣氛,莫龍當即面露微笑溫言開口,同時輕輕向前踏出一步。
可是,隨著他這一步邁出,本是一副清冷表情的墨庭霜卻是突然微蹙了一下瓊鼻。下一刻,一絲明顯的厭色從她臉上一閃而過。
墨庭霜不著痕跡地斜跨一步和胖子拉開距離,然後單單看向了顧堯,語氣清幽地開口:“多謝二位掛懷,家母的身體已是好多了。”
剛剛說罷,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麽一般,突然毫無征兆地轉身回屋,只剩院中當中,莫胖子一臉幽怨地看向顧堯,眼皮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