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是你告訴我的,說青橘汁可以遮掩我身上的脂粉味。可眼下所見,根本就一點都不頂用啊……”
根本不用莫胖子張口說話,顧堯一看這小子這副幽怨懷疑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顧堯嘴唇開合幾下,想為自己略略解釋幾句。可轉念一想,他又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要知道,墨庭霜此女,可是一名極善隱藏自身修為的金丹劍修啊。你莫胖子用這等糊弄凡俗女子的方法來對付她,當然只能收獲失敗!
另外,剛才在外院,可是你小子先提出來內院拜訪的,如今既然收獲難堪,怎能將心中不快歸咎於本少?
正是因為想到以上種種,顧堯當即就對莫龍的哀怨眼神不聞不問,只顧立於原地,一臉好奇的看向廳房大門。
“吱呀!”
很快,隨著廳房木門敞開,墨庭霜也從屋內再次走出。這一次,她手裡捧有兩襲折疊著整整齊齊的衣物,顧堯在一旁看得分明,那正是她昨日從自己和莫龍房內搜出的髒衣。
“庭霜小姐,衣服已經洗好了麽?”
眼見美女走近,胖子當即將臉上的幽怨表情撤去,他上前幾步,一臉笑意地伸手準備接過衣服。
卻不想,墨庭霜竟似對他的舉止視若不見,腳下不著痕跡的輕輕斜移,就與莫龍擦身而過,爾後,更是將雙手前伸,舉到了顧堯身前。
“嘶,這……”
幾乎是下意識地,顧堯將女子手上衣服接過,然後才想起遊移目光看向莫龍。只見胖子此時依舊是一副背身相對正在前行的姿勢,可他的腳步頓在地上卻是一動不動,就像是變成了木頭人一般。
“這兩身衣服我已漿洗乾淨,上面的些許殘破也已補好。”
墨庭霜吐氣如蘭幽幽開口,使得顧堯趕緊將注意力從胖子身上收回。
他將手上衣服展開,只見衣服上的汙垢確已盡除,此外,整件衣服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莫名香味,令人聞之心情大好。
翻至衣服上以往的一些殘破之處,顧堯看到這些地方確實已經補好。修補的地方針腳細密整齊,顯示著縫補者不凡的繡工。
當然,顧堯此刻察看衣服還是其次,他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想趁機感受下墨庭霜身上的氣息。
昨晚所見,此女確實是一個金丹劍修無疑。可當他此刻臨近細細感探,卻怎麽也無法從她身上感受到一點修士氣息。
‘難道這丫頭與我一樣,身上也藏著某種隱匿氣息的寶物?亦或是其所修道法詭異,有某種斂息之效?嗯,看她的年齡也與胖子這小子相差仿佛,可一者堪堪入道,一者竟已成金丹……呵,也不知她到底是哪門哪派的天才啊。’
思來想去,顧堯始終沒有什麽頭緒,可他也不能讓墨庭霜在一旁晾著。
既然大家全都身懷秘密,若再彼此生出懷疑,那可就不好了。
“嗯,墨姑娘倒是一手好繡功,卻是我倆有福了。”
大少展顏一笑,向墨庭霜道出謝意。接下來,他又斟酌著語言和這個女子寒暄了幾句,就拉上在一旁一直假扮木頭人的莫龍告辭離去。
離開後院,踏足前院,莫龍臉上的苦苦壓抑著的幽怨才算是徹底爆發。
“顧道友,你……哼!”
嘴巴開合幾次,他卻是始終無法將心中鬱悶傾瀉於顧堯。畢竟,細究如今難堪,其實多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哪能怪得他人?
最後小胖子也是無法,從顧堯手上奪過自己衣服後,便徑直返回房內,將關門聲拍得轟響。
按照顧堯預計,這小子這次怕是真生氣了,估摸著可能要在房中待上很久。但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僅僅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後,莫龍就已從自己臥房推門而出。
胖子寒著張肥臉,瞅見顧堯正在院中為他種下的梨核澆水,便一聲不吭欺近過去,拖著顧堯的衣袖就往門外走去。
“哎,胖子你這是乾甚?”
大少被他差點拖了個趔趄,語氣中不由帶上了些慍怒。
“走!和小爺我逛青樓去!”
“什麽?逛青樓?!”
“沒錯!反正庭霜姑娘也對我無意,不若遵從師門要求,來這俗世好好歷練一番!”
“呃……胖子啊,咱們歷練,也不用非得天天去青樓裡吧,你昨夜剛剛……難道現在就不累得慌?”
“少廢話!你到底去不去吧。”
“啊……去!當然要去!免費的東西,不去白不去!”
“那好,顧大哥,我要與你約法三章。既然咱倆同去逛青樓,你今後可再也不能將我丟下獨自離去了,否則,否則我莫龍定要與你絕交!”
“額……好吧,我顧某人不走便是。”
於是接下來數日,兩個年輕男子天天在青樓醉生夢死,流連忘返不提……
……
凜冬之日,天氣一天寒過一天。
這天下午,顧堯獨自坐於臥房榻上,耐心感悟著自己氣海內的變化。
屋外,陣陣呼嚕聲透過窗格隱隱傳入,直聽得大少是蹙眉不止。
回想著這幾日的經歷,連他自己都在心中大呼荒唐。
幾天時間,他與莫龍已幾乎將雍京北城有些名氣的青樓給統統逛遍。
在逛青樓的過程中,莫胖子從剛開始的略顯羞澀,到後來的經驗老道,再到最後的習以為常……這整個墮落過程, 顧堯幾乎是全程參與。
每日傍晚不到,他倆就相攜而去,直到第二日午時,才沾染著一身酒氣、以及脂粉的味道姍姍返回。
吃過午飯,胖子自顧自的倒在床上酣睡,養精蓄銳。而顧堯也趁機獨處,清點著自己在青樓一晚的收獲。
當然了,他顧某人逛青樓,主要目的自然不是為了逛青樓!
經過這段時日的探查,大少已經確認,在這雍京城所有豔名遠播的青樓地下,幾乎都藏有拋屍之地,而在這些拋屍場所周圍,則必有一座收攏屍煞的魔道陣法!
對這些魔陣的來歷,他目前尚不清楚。初時,他只是簡單地將它們與周侍郎聯想到一起,可經過這段時日的查勘,卻又不禁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懷疑。
內中原因無他,只因布置下這些法陣的手法太過巨大,憑一個小小周府怕是玩不轉。
“難不成在這些魔陣背後,還隱藏著些別的什麽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