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龜甲,顧堯知道其除了具有莫測的防護功能外,還可以誤導別人對他的佔卜,換句話說,龜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蒙蔽天機!
往深了講,既然連天機都可蒙蔽,那破解區區幻術、看透事物真相,貌似也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
‘所以方才龜甲震動,只因察覺我感官受到蒙蔽,所以才主動防護示警麽?’
心頭閃念間,身旁的金有泰與段府老爺貌似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顧堯目光流轉掃過石東來和林文詔,發現他們二人看向自己背後的目光中也是頗為不善。
躲在顧堯身後,段寧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她本以為這次以四個黑衣人的能耐,定會為她平冤昭雪,可萬萬沒想到此時就連仙人伯伯也認她不出了。
“哇!!!”
歇斯底裡的嚎啕替代了原本的嗚咽,小丫頭惶恐至極下,本能轉身,拔腿就跑。
“給本小姐狠狠教訓教訓這個賤人!記住!千萬別打死了!”
段府院中,女裝大佬跳腳大罵。而府上一眾下人聞言皆是爭先衝出,誓為主人出口惡氣。
哼,人家出身富貴完全是得益於自身造化,你這瘋蹄子何德何能,竟妄想以假代真,憑空謀取別人富貴。
著實該打!
從眾人立身之處到段府大門,不過才十來米距離。眾仆從群情激奮之下,眼瞅著就要將段寧圍住。可正在這時,他們卻突覺眼前有黑影一閃,直直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重華,你這是作甚?”
十余米外,石東來略微有些不耐的聲音傳來。顧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意思,無非是覺得“騙子”可惡,讓其在此受受教訓也是應該。
可顧堯作為在場唯二的深知真相之人,自不會眼睜睜看著段寧受苦。
當然,因他此刻尚未查明幕後黑手,並且從金有泰也被迷惑的情況來看,這幕後之人怕極不簡單。
有鑒於此,大少便決定先苟上一波,裝出了也被幻境迷惑的樣子。
“石兄,左右不過一個小騙子,將其拆穿已是足夠,我看就不必再現血光了吧。”
頓了頓,他又斜眼看向段天德,“段老爺,今日之事是我等孟浪了,在下在此向你賠個不是。還有段小姐……”
眼眸遊移間,顧堯忍著惡心最後看向女裝大佬,“方才聽段小姐喊,只需將那騙子教訓一頓,切勿傷其性命。單從這一句話,就足以看出段小姐宅心仁厚,是個胸懷寬廣以德報怨的好姑娘。想來,你其實也不想真正傷她吧?”
“哼!”
面對顧堯這通馬屁,女裝大佬甩臉一聲冷哼,並未多做搭理。可與他站在一塊兒的段老爺,卻也不敢太將顧堯的話當成兒戲。
其實從這四名黑袍人現身段府伊始,段天德嘴上雖不說,心裡卻一直在估摸著他們的身份。
多年的人生經歷告訴他,這四個黑衣人怕不好惹,尤其是剛剛這個說話的年輕人,其動作迅疾如風,眨眼間就能將府上仆從全部攔住。
莫非這四人,皆是傳聞中的綠林好漢?!
思慮至此,老段心裡便也有了定計。
他上前一步,臉色雖依舊崩著,嘴裡的話卻已悄悄軟了下來。
“四位好漢行走江湖,偶爾被雛燕啄眼也是常有。今日之事,完全就是一場誤會。眼下午膳時間已至,諸位若不嫌棄,不妨就在我段府歇息片刻,也好讓老夫略微盡盡地主之誼……”
身為金丹真人,受了蒙蔽差點把人家女兒趕跑,如今人家不但不介意,還開口相邀用膳……金有泰覺得自己的臉皮還沒那麽厚實。於是在簡單推脫幾句話,當即領著手下三名小督衛離開了段府。
重新回到小鎮街上,道督衛四人一時皆不說話。顧堯在忙著暗中運使金丹靈覺追蹤段寧,其他三人則紛紛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中。
要知道,身為修道者,思慮周詳之處一般遠勝凡人,但為何這次卻統統走了眼被一個普通女子所騙?隱隱約約的,他們也察覺出這件事中疑點頗多,可就是抓不住那關鍵一點。
在鎮上尋了家客棧,四人開了幾間上房,各自回屋歇息不提。而到了稍晚些時候,顧堯趁無人注意,自己又從房內溜出跑出了鎮外。
若他沒有記錯,當時段寧那丫頭從段府逃出後正是跑向了這個方向,顧堯此刻出來不為其它,就是怕這丫頭再一次自尋短見。
金丹境的靈覺肆意打開,不久後,他便在一座低矮山峰上尋到了一道孤苦無依的身影。
凜冽寒風中,瘦弱的少女滿臉慘笑,一步步向著山峰邊緣走去。腳步停下後,她最後回首遙望家鄉,眼裡蘊滿各種情緒,下一刻,嬌軀傾倒,直直墜落……
但是,預料之中的生死撞擊並未發生,落身之處,卻是一環強壯的手臂。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邊輕輕響起:“鳩佔鵲巢者尚未伏法,雙親猶在,何故尋死?”
爾後,她便覺頸後一麻,乾脆利落地陷入了昏迷。
再次救下段寧後,顧堯馬不停蹄奔回上蓮鎮。他另尋到一家客棧,在店家“男人都懂”的曖昧目光中為少女開了間暖房。
在此過程中,他的大腦不停運轉,苦思著此間詭異的真相。
毫無疑問,那幕後之人既然連金丹境界的金有泰都能迷惑,怕也不是他獨自一人能對付的。
為今之計,只有設法“喚醒”金有泰,看看以金丹府衛的見多識廣,能不能尋出隱藏在這件事背後的凶手。
“幸好哥這段日子也未閑著,也算摸索出龜甲的一些粗略用法了……”
上蓮鎮來福客棧某間上房內,道督衛金丹府衛金有泰端坐在茶幾邊,眉頭緊皺,心緒重重。
話說自打進入這座鎮子,他就屢屢有種耳目迷糊的感覺,並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困躁之感是越來越濃,幾令他這個金丹真人抓耳撓腮。
“不對!一定是哪裡不對勁!我似乎忽略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心頭思忖間,他耳廓一動,一道縹緲悠遠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那聲音雖只有兩字,但卻振聾發聵,醍醐灌頂。
“醒來!”
一語之後,困躁迷糊的感覺立去。金有泰霍然從椅上站起。
“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