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在七連待了一個月之後,那場決定七連命運的山地演習終於到來了。
並沒有提前下達練習的通知,而是突然之間,一聲令下,整個702團就被要求轉場到距離他們現在所在地1500公裡外的山地,進行實戰演習。
鋼七連作為702團的先鋒連,率先登上了往前線的軍列。
列車一到站,士兵們就迅速地在山巒前安營扎寨起來,可是,野戰炊事車剛剛開始準備做飯,一個參謀打團部營房裡火急火燎跑了出來,說:“團長命令,遭遇敵軍空襲,我方野戰炊事車全部炸毀!”
士兵看看天,什麽也沒有:“什麽空襲呀?”
“一句話就把我們炸啦?”有人問道。
“假設敵情,懂嗎?各炊事班,應急作業預備!”參謀說。炊事兵隻好在營房不遠的空地上,刨起了土來,刨得土屑紛飛。
野戰營房,牆上懸掛著大幅的團首長作戰決心圖,團長正和參謀長還幾個連長,一塊打量著眼前的沙盤,團長王慶瑞有些擔心說:“基本上哪個坡都超過了咱們的火炮最大仰角,山林密布,對所有重型火炮射界也是極大障礙。”
“我車上是人,人沒有最大仰角。”高城說。
王慶瑞歎口氣,“也只有這個辦法了,衝擊坦克暫時用作火力支援,幾個裝甲步兵連變陣為刀鋒,咱們對手這支是專業藍軍部隊。”
“專業藍軍?”有人費解地問。
參謀長解釋道,“每軍區僅有一支,主要業務就是研究友軍弱點,針對其弱點進行訓練,在演習中予以致命打擊。說白了,就是專業找茬部隊。”
王慶瑞思索了一會兒,強調說,“這次演習的藍軍也搞得格外詭秘,咱們到現在沒發現過藍軍部隊的影子。他們戰法缺德,已經有四支重裝部隊折在他們手上。”
於是都輕松不起來了,沉默地看著沙盤,似乎打算把那套沙盤裝入心裡。
制定好了作戰方案之後,高城就回到了鋼七連,此時大家都在緊張地做著各種偽裝作業。
第一發綠色信號彈在清晨的森林間悠悠升起。
這片林地剛才還是空寂無人的,低沉的引擎聲忽然響徹雲霄,七連偽裝良好的步戰車迅速搶佔了林地間的主要通道,它們剛看起來還像灌木叢。
現在車上所有的槍炮全部對準了林地外那片未知的空地。
連長指揮車裡,高城正在幾個武裝的士兵中用車內通話系統呼叫著:“各班注意,各連於三分鍾後向453方向發起衝擊,我們的任務是以最大機動速度搶佔藍軍防區的034高地建立陣地,如果可能,對敵縱深進行火力偵察。各車準備,看紅色信號彈行事……”
藍軍陣地一直是靜悄悄的!
洪興國猜測著,“興許準備打陣地仗吧?”
高城搖頭否定,“不會這麽蠢,咱們702團擅長攻堅。”
一發紅色信號彈終於升上了天空,高城立刻興奮地呐喊著,“衝擊!”
鋼七連的兩杆連旗,八面威風地打了起來,十輛步戰車以五十公裡的時速射了出去。
然而,那發紅色彈還沒落地,從七連側面的山巒間,幾架直升機已經貼地爬升,後發而先至地衝向鋼七連衝擊的山頭。
“發現藍軍!發現藍軍!”
高機動單兵防空導彈迅速向那裡瞄準,但對方實在飛得太低,第一發導彈剛飛出去,目標已經下沉至山巒以下。
更多的飛機遠遠地掠過樹梢高度,
又沉下樹梢高度,在看不見的地方響起爆炸和火箭的呼嘯——看不見的地方是部隊的後方。 洪興國大喊,“那是指揮部!”
高城不理他,“加速衝擊。”
“指揮部被襲擊!”洪興國急了。
“原計劃不變, ”高城看著在衝擊中顛簸的地平線,聲音很小,是說給自己聽的,“回頭它也比我們快了六倍。”
指揮部方向也開始響起地面火炮和防空導彈發射的聲音,一架直升機被濃煙籠罩了,消失於人們的視線。
洪興國興奮道,“打下來一架!”
高城甚至沒回頭看,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已經被藍軍佔領的衝擊目標。車裡的電台亂成一片。
“山巒,又有兩架武直飛向你方。高度20,速度300。”
“我是山獅!3、4、7號補給點遭遇襲擊。4、7號癱瘓。”
“我是山巒!山獾繼續衝擊!山獾繼續衝擊!”
高城拿起通話器:“明白!山獾繼續衝擊!”他的神情已經越發沉重起來。
領頭車剛接近山地,從林地裡一聲轟響,車體上的激光裝置感應到激光光束,冒出了白煙,那杆“裝甲之虎”的旗頓時被白煙淹沒了。
“下車!下車!各連協同進攻!”高城指揮著。
一輛車的艙門還沒打開,又一股白煙冒出。士兵們罵罵咧咧地從車裡鑽了出來,一個一個地都翻出了白牌。他們都“陣亡”了。
散開!五十米間隔推進!
高城看那兩輛車上的兵,氣不打一處來,“平常說什麽呢?上車要猛,下車要快!沒下車折損五分之一!躺下,你們現在都是屍體!”
話音未落,一聲怪異的槍聲傳來,高城下意識地閃在車後。
又是一槍,那明顯是衝著他來的。高城顧不得叫喊,使勁把身子伏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