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冰原狐小心翼翼地從雲杉樹的樹洞中竄出,雙耳警覺地豎起,貪婪地吮吸著面前這株雪蓮的花蜜。
“咻”,一隻羽箭從空中射來,狐狸舍棄了花蜜,後足用力蹬地,奮力向前躥起,試圖逃離羽箭。
奈何羽箭迅如閃電,直接將其洞穿,血液從半空中飄灑到地面上,印成片片梅花。
“阿公,看到了嗎,我射中了!”遠處一個男孩興奮朝身邊的老者呼喊道。
老者也不說話,只是眯著眼,慈祥地對著孩子微笑。
突然,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老者用身體擋住男孩,警覺地向身後望去。
樹木摧折,大地震顫。一頭兩米多高的暴熊從林中奔來,毛發翕張,張開血盤大口。
老者一把提起男孩,向前狂奔,身後暴熊緊緊追趕。
慌亂之中,前方道路已盡,只剩懸崖峭壁。
老者將男孩留在身後,轉身獨自面對巨獸。獸皮袍子下,老人上身虯結的肌肉膨脹鼓起,雙臂肌膚上浮現出妖異的血紋。
老人一聲怒吼,朝巨獸衝了過去。
暴熊半人般立起,兩隻前爪與老人雙臂較力,張口朝老人脖頸咬去,結果被老人低頭躲過,並用頭抵住熊的咽喉,彼此僵持起來。
男孩趁機射出一箭,正中暴熊的左眼,暴熊凶性大發,一陣怪力將老人按倒在地上,前吻觸及胸膛啃了下去。
老人痛呼,片片鮮血飄零成梅花,與不遠處冰狐的血跡交相呼應。
暴熊埋頭於老人胸膛上大快朵頤,老人意識模糊,只是痛苦地呢喃。
不遠處,被二者同時忽略的少年,全身肌肉膨脹,血紋密密麻麻,整個人都變成妖異的紅色,眼中紅光閃爍。
“阿公!”男孩從睡夢中驚醒,發出尖叫。
“奧賽羅,又做噩夢了嗎?”一旁的女人心疼地撫摸著男孩的頭,關切地問道。
“阿媽,我又夢到阿公了。”
“別想那麽多了,孩子,人死不能複生。再說,如果阿公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欣慰的。”女人輕聲安慰,有些皺紋的臉上滿是心疼。
不遠處的一頂帳篷中,仍有著些許亮光。
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帳中,一個光頭一個扎著長發,帳篷中的火堆將熄未熄。
“你是說,當你到場的時候,奧恩已經在暴熊死之前死透了,暴熊整隻被撕碎了,只有奧賽羅躺在血肉碎片之間,沒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跡?”輕輕抿著嘴唇,長發男子若有所思。
“沒錯,首領,我百分之百確定。”光頭男子回答。
“這就奇怪了,難道是奧賽羅自己殺的?可他沒有經過儀式,血紋根本沒有喚醒啊。”長發男子低頭沉思,火光將他滿是血色紋路的臉映照出來,顯得威嚴和可怖。
“不一定,首領。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傳唱的那個故事嗎?驚天的血色從空中降臨,將籠罩的陰影驅散;無需準備,天意自成。”男子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對於自己的異想天開似乎有些羞澀。
“你是說,奧賽羅是血之子?嗯,似乎有這個可能。”
細細的微風吹滅火的余燼,空中傳來隱隱的雷聲,山雨欲來。
望著帳篷外的天空,長發男子喃喃自語,“看來,要變天了。”
寂靜的四野裡,只有蒼天見證過,一大一小兩朵血色梅花中,曾經綻放的恐懼和力量。
(注:前吻,一般指嘴和唇的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