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女孩,你是哪裡人?有家人嗎?”安德裡牽著女孩的手,鍥而不舍地嘗試著。
離開洞穴向東已經兩天了,女孩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甚至連點頭搖頭這種基本的反應都沒有出現過,讓人不禁懷疑其又聾又啞。
依舊是驕陽高照,黃沙遍地。仿佛是錯覺,地平線遠處出現一條模糊的不等寬的粗線,似乎是排列不規則的建築物輪廓。
安德裡不真切地瞪大眼睛,瞳孔收縮,眉間的皺紋舒緩,拉著女孩加快了步伐。
遠處的場景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沙堡,安德裡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快步奔向前方。
不是一排沙堡,這是一片建築群,長有五十間,寬有二十間的規則矩形建築群。
風沙輕輕劃過破舊的黑色金屬質地房門,殘留的幾片門扉發出痛苦的呻吟,大部分房間都掩蓋在風沙中,只有少數露出棱角。
四周滿是靜默,空無一人。
安德裡搜索著一些勉強還能進去的房間,隻發現了一些零碎的黑色金屬,還有上面的不知名文字。
作為法師塔中最頂級的語言學者之一,瀏覽過荒原現存2000多種古文字的安德裡此刻前所未有的挫敗——不能判定時期,無法溯源,仿佛它就這麽憑空出現了,又憑空消失了,和歷史上任何一段文明都沒有關系。
建築群中間,同樣的一塊黑色祭壇,同樣的質地和紋路,和洞穴深處的一般無二。
祭壇旁有一口黑井,上面的擼繩估計早已腐蝕分解,只剩下破損的黑色金屬部件。
將頭探入其中,能聽到深處的奔流水聲。很明顯,那條地下暗河也流經於此。
安德裡抬起頭,回頭尋找女孩。女孩正盤腿坐在祭壇上,雙手撐著腦袋,瞪大眼睛看向他。
場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如果安德裡再細心一點,他將會發現,此情此景,仿若初見。
入夜,安德裡和女孩並排躺在沙堡中的床榻也可以稱作是沙丘上,安靜入眠。
畢竟,室內比外邊會稍稍暖和一點。四下寂靜,只有房門還在輕微地響著,好似魂靈們不斷地通過穿行。
室外,明月高懸,天邊的星辰灑出清冷的光,籠罩在同樣寂靜清冷的沙漠上。沙堡們沉默著矗立著,一如當年。
夜涼如水,今夜格外的寒冷,寒意仿佛可以滲入靈魂。
女孩在睡夢中嘟嘴,側身過來抱住安德裡,不願熱量流失。
安德裡還沒有睡著,輕柔地將破損不堪的法師衫帽蓋在女孩身上,撫平女孩的亂發,心想: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呢,就叫你“安”好了。
第二天,又是沙漠。
“安,快點走啦,我們已經困在沙漠中快三天了,再找不到食物,我可只能把自己或者你烤著吃了。當然,你那麽瘦小,我說不定會分你點我的肩膀肉吃。”安德裡嘟囔著各種廢話,拉著安一路向東前行。
可惜,正喋喋不休的他沒有精力注意到,女孩的嘴角咧成一道弧度,眼裡滿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