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很不對勁。所有的一切,都很不對勁。
自從自己降臨這個世界以後,見過了多少自己前世的東西了?
薩利自己都數不過來。
達爾文、孟德斯鳩、畢達哥斯拉、阿基米德,還有發明了造紙術、火藥、炒鋼術、各色農具的智王休斯巴魯……
真是令人遺憾,自己並不是先行者。這樣,自己作為穿越者的優勢就蕩然無存,只是一個平庸無能的普通皇子而已,還要慶幸自己投了個好胎。
直到自己十五歲那年,在那個神秘聲音休的幫助下,自己各種作弊才博得了天才的稱號。
可是,作為兩世之人,不同於各種傻傻的小白,薩利清楚地知道:自己仍然是個廢物,自己所有呈現出來的長處都是假象。眾多頭銜之下,自己仍然是個只會硬化術和活力術這種簡單法術的法師學徒。
可是,那個聲音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為了控制自己控制休斯?還是別有企圖?
還好自己上次詐出了那個聲音並不能讀取內心。那麽,便還有機會擺脫這一切,做個自由的普通人。薩利在馬車上暗暗想著。
笑意慢慢浮上臉龐,“喂,老頭,聽說無盡叢林的精靈和林裔都很夠味哎。”薩利語氣猥瑣,沒有半點偽裝的痕跡。
蒼老的聲音仍然一副波瀾不驚的語氣,“說不定會有驚喜的,你說是吧。”
幾隻附在樹上的樹蜥正吐著舌頭捕食著空氣中的飛蟲,突然劇烈的震動從地面傳來,樹蜥們的四肢迅速挪移,飛速地逃離身後的一切。
身後,無數的黑甲士兵和龐大的戰爭機器將樹木伐倒,將阻攔在道路上的一切通通摧毀碾碎。
大軍之後,一輛馬車晃晃悠悠,穿行在無邊綠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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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在很遠的地方看到這片山谷,即使是在巨木參天的無盡叢林之中,這一切都要歸因於它——生命之樹伊格德拉西爾。
伊格德拉西爾是一株桉樹,一株刺破雲霄的桉樹。
數百米高的樹頂深入雲層之上,寬大的樹冠足以將整個山谷遮掩,虯結的樹乾上每一條紋路都高高地膨脹鼓起,它是如此的與眾不同、獨一無二。
立於樹下,聽不到樹冠上林鸝的歡歌細語。相反,如果將耳朵貼於樹乾之上,則可以聽聞根部汲取水分的轟鳴巨響。轟鳴的水聲如同心跳,澎湃激昂。貼耳於伊格德拉西爾之上,你可以輕易地聆聽它的呼吸與心跳,它生命中偉大美好的一切。
簡而言之,立於樹下,可以清楚地感知:這棵樹是有生命的,一切其他生命在它宏偉的生命之下都不值一提。
這裡是無盡叢林中的聖所。傳言中,林神就是在這棵樹下點燃了神火。
巨樹的陰影之下,人影綽綽,林裔、精靈、德魯伊的祭司們全部會聚於此。
“我們必須反抗!我們必須抗爭!在休斯帝國繼續破壞叢林之前,我們必須采取行動,讓他們全部葬身於此!”
德魯伊大祭司沙爾克揮舞著雙拳,憤怒地咆哮著,頭頂不斷晃動的鹿角讓周圍的人悄悄挪開距離,生怕運氣不佳慘遭誤傷。
“可是我們沒有足夠多的戰士,也承受不住太大的犧牲。”精靈大祭司娜塔有些憂慮地望著憤怒的沙爾克,眨巴著她那如碧潭的綠色眸子。
“我們林裔會承擔主要的兵力,但不是現在。我們需要等待時機,等待他們進入那個地方。
”塞拉特大祭司左手攙扶著拐杖,右手輕輕捋著自己有些泛白的髭須,給這次會面下了定論。 ———————————————————
“哥哥,你瘋了嗎?就算她是品讀者,可也只是個沒有長大和覺醒的品讀者。換言之,她還只是個孩子。你讓一個女孩去跟隨軍隊?你瘋了嗎?”
查爾斯向塞拉特不滿地吼叫,臉上的怒意展露無遺。
“查爾斯,我也知道這一點。可是,最重要的一點是, 時間快來不及了,沒有時間等待她成長了。再不參與到棋局之中,就要永遠地喪失資格了。這是我們林裔唯一的機會,我們必須抓住,不能再像千年前那樣了。”塞拉特左手的拐杖因為太過用力傳出摧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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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這次你跟隨軍隊,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遇到危險率先跑路,知道嗎?”查爾斯關切地看向自己的學生。
“放心吧老師,沒人能傷到我,所以老師是在擔心我嘍?”銀鈴般的笑聲敲打著光潔的湖面,蕩漾起層層微波。
“不是怕你死了就沒人給我捶背了嘛,畢竟這麽傻的人不多見了。”查爾斯聳著肩膀,將腳下的石子擲入湖中,激起一連串的水花。
“知道了,老師。”少女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猶如幽深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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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在嗎?在嗎?”水晶球上浮現出薩利傻笑的臉。
真是個好運的傻子,首席軍事分析師賽洛對自己說。
“皇子殿下,接下來您要做的是率領軍隊越過幽深長廊,配合側面的大軍逼近林裔的生命之谷。您要注意的事項有如下幾個。第一……”
“嗯,嗯。”
薩利早已神飛天外,無意識地點著頭表示讚同,雙手緊緊按住胯下的頭顱,久久沒有松開,許久後是一聲心滿意足的歎息。
“反正休會幫我記錄的,”他對自己說,像之前千千萬萬次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