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斐與駿河,富士立其間。山高雲不過,飛鳥越巔難。火為落雪滅,雪為火融減。
出了東京,我和星野坐在南去的列車上,她一路上抱著她的那個麻布袋看了又看,簡直愛不釋手。
“這個袋子有這麽好嗎?”我斜眼看著那個袋子。
“你不懂,這可是寶貝,你們看到安倍晴明的名字嗎?”
“寶貝?”
“對啊,一個陰陽師以安倍晴明為唯一的。”
“看你那癡樣。”
我再沒有理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風景,我覺得,每次坐在新乾線上,看著窗外向後飛去的一切,不乏也是一種享受。
我想起了第一次從名古屋出發的時候,就像是在昨天,尋親的旅程艱辛之極,無意中卻成為了召喚師的候選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火車穿過一片巨大的樹林,之後沒過多久便停在了富士市的車站。
一下車,我便感覺到了清爽,這裡的感覺和其他任何地方的感覺都不一樣的。
“星野,我們先去投宿吧,看來要在這裡帶好久的。”
“嗯,到富士山腳下的一間旅社吧,我住過。”
星野住過的這間旅社,說是在富士山腳下,其實離富士山還有一段距離,他是由一片的木質房屋組成的,簡單的屋子就像回到了江戶時代,深棕色的木牆和黑色的屋頂。
這件旅社的老板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經營的,她的兒子也是因為那場戰爭去世了,本應留給他事業,現在只能老人一個人經營了。
說是經營,這裡也是老婦人的家。
星野與這位老人私交很深,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她們倆是發小,從小的玩伴,而星野的故事,她也知道。
“星野啊,你可好久沒有來看我了。”
“織子,我這不是來了嘛。這位是我的好朋友,陳曦,中國人。”
“哎呦哎呦,星野的好朋友可不多啊。”
老婦人走上前,緊緊的擁抱了我,我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和身上松枝的味道。
她把我們安排在一間最大的客房,說是最大,其實就是比其他的多出了一間客廳而已。
老婦人又準備了一桌上等的海鮮大餐,拿出了兩瓶清酒。
“好久沒有和星野一起喝酒了。”
“織子,一百多歲了,你還能喝酒嗎?”星野拿起一瓶倒在了杯子中,自己先幹了一杯。
“我當然能喝,你看我像百歲老人嗎?哈哈哈。”
那晚,她和星野說了很多話,從小時候到成家生子,好像再次分離就再也見不到了一樣。
“木郎要是活著,也應該80歲了吧。”星野有些喝多了。
“是啊,86了。”
“你們這兩個百歲老人,按照中國的習俗,我都應該給你們磕頭了。”我坐在那裡打趣道。
“來呀來呀。”星野有開始調皮了。
夜已經深了,窗外已經是安安靜靜,繁星點點,一條明亮的帶子掛在天空中。
老人已經睡了。
我和星野站在走廊,依靠在欄杆上,看著天空。
“是我用符文拽著她的生命。”
“什麽意思?”
“我用符文拽著織子的生命啊。”她抬著頭,看著天空中劃過的一顆流星,那顆流星拖著身後長長的尾巴,墜向地面,而又突然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星野簡單的準備了一些路上的乾糧,告別了老婦人便上路了。
“早些回來,我給你們準備晚餐。”
順著旅社邊上的一條路,我們朝著遠處的富士山出發了。
這條路一開始還是寬闊的柏油路,沒走多遠就變成了一條土路,而柏油路則拐向了另一邊。
我和星野朝著富士山的方向走上了這條土路,不知走了多遠,太陽已經曬的我脖子發燙,我的雙腿也已經感覺到了疲憊,路兩邊的莊稼地也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一片樹林了。
“走過這片樹林,就要進入富士山的范圍了,今晚,咱們可能回不去了,天黑前要趕到富士山腳下的那座神社。”
“這裡也有神社啊?”我拖著疲憊的雙腿問星野。
“這裡可是日本啊。”
突然,又出現一條柏油路從樹林中穿過,我們穿過路面,走到了對面的樹林裡。
路邊,一塊木質的牌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上面寫著“青木原林海”。
“陳曦,到了這裡,就要小心了,這裡是日本的自殺勝地啊。”
“嗯嗯,我聽說過這裡,還看過一部關於這裡的電影的,真的有那麽邪乎嗎?”
“比那個還要恐怖的。”
一邊說,我們兩個人一邊順著一條小路走了進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如此,沒走幾步,我便感覺樹林裡光線暗了下來,現在正是下午兩點左右,應該是日頭正烈的時候,可是,我一點也感覺不到。
“星野,你感覺到了嗎......”
“我感覺到了,這裡就是這樣,跟著我,不要走丟。”
“我怕。”
“怕毛線,你可是召喚師。”
跟著星野,我們越走越深。這片樹林靜的可怕,竟然連一隻鳥的叫聲都聽不到,只能聽到我們腳下踩斷樹枝發出的嘎嘎聲。 www.uukanshu.net
突然,我看到遠處的一棵樹上,仿佛是一個人的身影。
“星野,那是什麽?”我緊張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順著我說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一個自殺者。”
“......”
恐懼的感覺從我的腳底一直爬上了頭頂,遠處樹上的那個人,看樣子已經掛在那裡好久了,整個人已經腐爛變形,身上穿的衣服隱約還能看出點樣子,一件襯衫,一條西褲,一直皮鞋掛在腳上。身下,一個公文包已經腐朽的看不出顏色了。
他就那樣直挺挺的掛在一棵樹的樹乾上。
“別看了,快走。”
我頭也不敢回,跟著星野的步伐繼續往前走。
“這個樹林裡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雖然我已經來過好多次了,但是我只知道這一條路,從別的路進來,我也會迷路的。”
“離神社還遠嗎?”
“嗯,順著這個方向大概還要走1個小時吧。”
我抬起手腕,可是手表不知道為什麽已經停了。
我又從兜中拿出電話,電話上的時間停在了13點35分,而且一點信號都沒有了。
“陳曦,別看了,這裡不受時間的控制的。”
“啊?”
一路上,我們經過了無數的警示牌,但是越走越深,警示牌也沒有了,但是遇難者的物品和遺體卻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各處的樹邊,還有一些露營的破舊帳篷。
前面的樹冠上方,漸漸的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屋頂。
“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