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馳絕望地看向胡英雄離開的方向,“混蛋,是我啊……救命啊……”
他的眼眶裡充滿了眼淚,這個世界真是太讓人絕望了,我特麽要回家……
……
片刻之後,幾個人來到了一間大院子裡,吳馳被他們丟進了一間屋子,裡面只有一些櫥櫃、雜物,大概是個雜物間。
這幫家夥把他丟進房間裡之後就鎖上門出去了。
吳馳的嘴仍然被堵著,手也被綁著,腳倒是沒有綁住,他暫時還能夠自由行動。
他試了試解開手上的繩索,結果發現完全解不開,看來綁住自己的人手法很專業。
吳馳找了塊木板坐了下來。
今天凌晨越獄失敗,早上連早飯都沒吃到,又鬧了半天,現在肚子餓的咕咕叫。
但吳馳沒工夫考慮肚子的問題,現在他得搞清楚段詠梅這瘋婆子把自己抓到這裡來幹什麽。
剛才鬧了一陣,她應該很清楚,自己是被張金國抓來的,根本就沒有什麽奸情。
既然如此,她還把自己抓到這裡來做什麽?
也不知道她要把自己關在這裡多久……
正當吳馳胡思亂想的時候,壯漢胡戈把門打開,門口站著段詠梅和另外一個矮小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4、50歲,身穿紅色裙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畫著很濃的妝。
按照這個年代對女子的要求來看,這個年歲這種打扮是有些豔俗了。
矮個女子也不進門,站在門口上上下下打量著吳馳。
吳馳瞪大眼睛,嘴裡發出“唔唔唔~”地聲音,以示抗議。
吳馳看見她眼睛裡露出一些笑意,回頭衝段詠梅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幾個人就退了出去,門又被關上了。
搞什麽嘛!這個瘋女人……
嗯?吳馳突然聽到隔壁傳來說話的聲音,吳馳挪了幾步,走到靠近牆壁的地方,把耳朵湊了上去,想要偷聽他們在說些什麽,有沒有對自己有用的消息。
“朱媽媽,看了覺得怎麽樣?”這是段詠梅的聲音。
“emmm……看起來還行,可是啊,這女子年齡大了些。”這個聲音吳馳不熟悉……或許是剛才進來的那個女人?
這牆大概是土牆,隔音效果非常不好,吳馳可以清晰的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段詠梅道:“哎喲,哪裡年紀大了,你看看這女子的姿色,你們紅樓的頭牌恐怕也比不過吧?”
一聽紅樓,吳馳雙眼瞪得滾圓,他知道這兒,安豐縣裡檔次最高的妓院。
我勒個去,這個混蛋這是打算把老子賣到妓院去啊……
特麽的老子!
這女人瘋了麽?她自己的男人偷腥,跟我著出什麽氣……不對,還不能算偷腥,我特麽又跟張金國沒有半毛錢關系……
“哼,段聖姑,你這話說的,咱們紅樓的頭牌,翠紅姑娘,愛琴姑娘,哪個不是國色天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這說的就是看不起我們了。你這姑娘……年紀大了些,姿色倒是有幾分,可琴棋書畫她會麽?”
段詠梅咳嗽兩聲:“朱媽媽,憑你的本事,什麽藝技你教她她還能學不會啊……男人最喜歡什麽,雛兒,我這可是個如假包換的雛兒,還沒開過苞的,你就給個價兒吧,合適我就賣了。”
吳馳聽得一頭的火,賤婦你以後最好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朱媽媽的聲音似乎有些支吾:“聖姑,你這個姑娘讓你這麽綁著手堵著嘴的,我買了不會有什麽麻煩吧?”
“放心,你都知道我是聖教聖姑了,你還怕什麽?這全天下被賣到妓院去的女子,哪個不是綁著手堵著嘴的?難不成還有誰是自己心甘情願進去的?”
“這姑娘真是個處吧?”
“放心,如假包換,我說的話你還不信麽?”
!*…%@!*!吳馳真想拿根棍子把段詠梅揍得滿地找牙,如假包換你個頭!
“五萬錢……”
段詠梅的聲音明顯有些不滿:“這種姿色,你就給我五萬錢?張媽媽,你這也過分了。”
“哎喲喂,段聖姑誒,我也是沒有辦法啊,這兵荒馬亂的,哪兒有那麽多客人哪。再說你這女子相貌雖然不錯,可她都十八歲了,我們那兒的姑娘,哪個不是十三四歲就接客了,十八也太老了些。”
“哼,十三四歲的女子根本都還沒有長開呢,你那麽早讓她們接客,不過想讓她們多賺幾年錢而已。要說這姑娘最俊的時候啊,差不多就是這個年紀了……別想坑我,這模樣的雛兒,你一趟‘梳弄’的錢估計至少能賺到十萬錢。一口價,十萬錢,你就給我個‘梳弄’錢,後面賺的,全算你的。”
“哎喲,安豐縣這兵荒馬亂的,哪裡還有人花十萬替人梳弄的,這樣吧,我出六萬錢,這已經是我的底限了。”
“八萬,我已經讓步了,同意就讓你帶走……”
一陣沉默之後。
“行,八萬就八萬,我這也算是給聖姑的面子了,以後這縣城要有什麽麻煩事,我可能還是得麻煩聖姑呢。”
……
兩個人對話的聲音停止了,隔壁傳來走路的聲音。
吳馳趕快輕手輕腳離開牆壁,找了個木板靠著。
“咯吱……”門打開了,那個被叫做張媽媽的老鴇眉開眼笑的走了進來。
“賈雙姑娘,哎喲,以後啊,你就是我家的姑娘啊,跟著我啊,保準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成為咱們整個梁州郡最紅的姑娘……不過今天還要先委屈你一下。”她一回頭:“把她帶走。”
兩個龜公答應一聲,走上前來,駕著吳馳就走。
“唔唔唔……”
離開段詠梅的時候,吳馳看到了她眼中那奸計得逞的眼神。
吳馳想來想去,自己唯一能夠讓她嫉恨的地方,恐怕就是被張金國看上了。
狗日的,這女人的嫉恨心就這麽強麽?
你以後最好永遠不要落到我的手上……
……
漳河邊,紅蓮教教主段天祿望著風平浪靜的河水,臉色有些不善。
“我聖教起事以來,勢如破竹,一天之間拿下5城,不到十天就已經將整個梁州郡收入囊中。這一條小小漳河就能擋住我聖教大軍?”
曹辨苦著臉,小聲道:“對面是正規燕軍,不是那些縣城兵卒可以比的。”
“對面燕軍只有三千人,我可是給了你兩萬大軍。你這指揮使是怎麽當的?”
“聖主,這幫災民根本不堪大用啊,就是些只會消耗糧食的廢物。”
“我不是讓錢彪訓練他們了麽?這麽多天過去,訓練出個什麽成果來了?”
“他還為殺錢勇一事耿耿於懷呢,我看他天天躲在巢縣縣衙裡喝酒,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哪裡會好好訓練什麽新軍?”
“混蛋……這事兒等會兒再議……咱們的聖軍呢?”
聖軍是紅蓮教嫡系部隊,不管是戰術素養還是單兵戰鬥力都遠遠強於災民,甚至強過燕朝軍隊。
“咱們聖軍隻擅長山地作戰,不擅長水仗啊。有些教友一到船上就暈船,暈頭轉向,吐得到處都是,哪裡還能跟對面打仗?”
“你找些平穩些的大船不會好些嗎?”
“唉,燕軍撤退的時候,把沿岸稍微大些的船全部都征走了,咱們只能征用到一些很小的漁船,實在找不到大船。”
“八百裡漳河,此處不能渡河,別的地方還不能渡河不成?”
“水勢最平坦的一段,就是這裡了,再往上遊走,兩岸都是崇山峻嶺,水勢湍急,無法渡河,往下遊走的話,水面又太寬,而且有其他方向的燕軍駐守。”
段天祿急的直跺腳,紅蓮教能夠這麽快拿下梁州郡,可以說大部分都是依仗的天災,沒有天災,教會根本不可能這麽快速地從災民中吸收教眾。
百姓都吃得飽、穿得暖,就算有人信你紅蓮教,想拉著他們跟你造反也不可能。
但梁州的天災也製約了紅蓮教的發展。
梁州畢竟是災區,各地的存糧都稍顯不足,最可惡的是,燕朝大小官員雖然基本沒有抵抗,但他們撤退之前都下令把來不及運走的糧倉燒了。
如果能夠打過漳河的話,不但可以到南方潁郡廣大富饒的土地上搶糧,還可以威脅到燕朝的都城……
常言道一鼓作氣再衰三竭,如果漳河久攻不下,等燕軍反應過來,派大軍前來鎮壓,教會還被困在梁州就麻煩了。
“必須渡過漳河,即使超過對方二倍的傷亡也要打過去……”
“聖主……”看到段天祿的眼神,曹辨甚至都有些畏懼。
“我允許你死掉一些新吸收的教徒……”
曹辨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
“我們已經撐不下去了你知道麽?這些混蛋撤退之前,大部分糧倉都被他們燒了,我們糧食已經快吃光了,就算為了減少吃飯的嘴,你也得打。”
曹辨的頭上沁出了絲絲汗珠:“屬下明白。”
“今天你就給我出戰!”
“是。”
……
漳河南岸,滿身戎裝的都尉金承德正在戰艦上巡視。
燕朝海軍力量並不強,對付普通的水寇開的快些的漁船也夠了,由於沒有海上的敵人,戰艦需求很有限。
但很湊巧,衡水中就有一艘戰艦,戰艦上配有正規水軍六十余人。
這是一艘長六丈寬二丈半的戰艦,此艦雖然從尺寸上來講不及其他大船,但這個年代可以說是非常強悍的水戰利器了——除了不能防火箭。
火箭這年頭雖然已經存在,但是它極為奢侈,製造成本太高,別說叛軍這些草包軍隊,就是朝廷裡能湊出來的火箭也極為有限,根本不可能用來實戰。
戰艦前後左右均配備有鑄鐵尖頭,在近戰時能夠輕易撞沉小型敵艦,破壞大型敵艦。
船上配備了專職槳手二十人,弓箭手二十人,鉤拒手十人,以及其他船員十多人。
所謂鉤拒,這種武器由單兵所持,形狀如一把巨大的鉤鐮槍,與敵船發生接舷戰時,如果己方有利,可以勾住敵船防止敵人逃跑,如果乙方不利,可以抵住敵船不讓它靠近。
金承德滿意地看著部下體現出來的精神狀態,畢竟是自己的嫡系部隊,跟那些地方雜兵的戰鬥力完全不同。
“有了都尉的軍隊,那幫反賊就是差池也別想飛過這漳河啊。”安豐縣令郭明志拍著金承德的馬屁。
“那是,這漳河可不是他紅蓮教想渡就能渡過來的,河岸沿線的漁船大部分都被我們征用了,他們要是現造船的話,得在河那邊被拖上好幾個月……”
“秒啊,現在是災情有所緩解,可播種的時節已經誤了,春種肯定是收成不行的……大部分糧倉又叫我們給燒掉了……我看這回紅蓮教反賊可能只能等著餓死了。”
“呵呵呵……誒?”
只見船頭跑過來一個望風的小兵,大聲叫道:“都尉,敵人打過來了!”
“什麽?”金承德立刻大步走向船頭。
金承德站在船頭看了一會兒,眼中滿是迷惑,對面開過來浩浩蕩蕩有數十來艘小船,大概是躲過自己征召的小漁船。
但問題是……有些小船是平時僅乘坐二三個漁夫出河捕魚的小船,在這種小船上,站都站不穩,你拿它來打仗的話,弓手射箭的準頭如何保證?
對岸的指揮官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傳我令下去,全軍戒備,準備射箭。”
“是。”
這邊河水的寬度大概有3、4裡地的樣子。
小船開得很快,不一會兒,燕軍就看清了對面的船艦,果然全是些小漁船。
雖然船不是什麽好船,對面紅蓮教的士氣倒是很盛,口號喊得震天響。
金承德站在戰艦的船頭,臉色輕松,雖然不明白對面為什麽會用這麽差勁的艦隊打過來,但是他已經預見了這場戰鬥的結果。
紅蓮教的部隊喊了一陣口號之後,取出箭筒中的飛羽箭,張弓,朝著燕軍的船就射了過來。
燕軍的大船上發出一陣哄笑聲。
連都尉金承德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時候兩軍船距最近的也有半裡地朝上,最強的弓箭手拿著最好的弓都射不到這麽遠的距離。
果然,一根根弓箭毫無懸念地落入了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