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走進來一個女人。
這女人後面還跟著數名身穿暗紅色衣服的紅蓮教教徒。
這女人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年紀,穿一聲紅色留仙裙,也算是這年頭比較時髦的裝扮。
瓜子臉、大眼睛,此刻這張臉帶著一副要殺人的煞氣。
張金國臉色有些發白,咕嘟一聲咽了口口水。
吳馳看看張金國又看看這個女人,先是一怔,然後心中一陣狂喜。
他已經猜到這女子是誰了——紅蓮教聖姑段詠梅,張金國的正牌妻子。
自己有機會脫身了!
段詠梅看著張金國冷冷哼了一聲:“我說呢,最近教裡又沒你什麽事,跑出來這麽勤快幹什麽~哼哼,原來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啊~”
她斜過臉來,看向吳馳。
本來極為輕蔑的一瞥,看到吳馳的臉之後立刻變成一副有些吃驚的臉色,嘴唇微張,顯然有些吃驚,看起來還有些嫉妒。
“哼,好一個小騷狐狸,長得就是一副騷裡騷氣的樣子,別的不行,勾引男人倒是厲害……胡戈,給我掌嘴。”
“是!”她後面一個身如鐵塔般的壯漢走上前來,張開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就要衝著吳馳扇過來。
“你們要幹什麽?!”吳馳尖聲叫道。
壯漢胡戈被吳馳的聲音嚇得一愣,一巴掌竟然沒有扇下去。
段詠梅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嘿,你這臭不要臉的騷狐狸精還挺橫,仗著這個老男人給你撐腰是吧?”
“夫人……”
“你給我閉嘴,老東西,你的事情等一會兒再說,等我先料理了這個勾引別人丈夫的臭婊子!”
吳馳此時心裡有十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一對坑爹的夫妻,都是什麽人哪……張金國就不談了,老色鬼。
段詠梅你個潑婦,明明是你老公色膽包天,把老子我囚禁在這裡,怎麽就變成我勾引你丈夫了?
在原來的世界裡吳馳並不待見小三。
要是看到有哪個小三被原配當街暴打,他都會默默地評論一句:活該。
但現在他的態度變了……
沒準人家小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當了小三,就像自己這樣……
你說她要是被暴揍那不是挺冤的麽?
“胡戈,給我掌嘴,一直掌,把這狐狸精給我一直扇到死!”
段詠梅臉上這時候露出瘮人的笑,吳馳擠了擠眼睛,沒錯,她在笑……不妙,這是氣急了的笑,這尼瑪變態女人,她真的會讓人扇死我的……
不行,我得想個法子……
我不能讓這個女人把火發在我身上……對啊,我特麽的,我又不是真是老豬蹄子的小三,我慌什麽?我應該把她的火轉移到老豬蹄子身上去啊……
吳馳尖聲叫道:“等一下,你是什麽人,你為何要對我行凶?”
“哼哼,死到臨頭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死?好教你死個明白。我就是張金國的夫人,段詠梅。”
吳馳故意把嘴巴張大到能吞進去一整隻梨:“什麽?你……你……你說你是誰?”
“臭婊子聾了不成?我說我是他的妻子!”
“怎麽可能……你……你……你不是死了嗎?”吳馳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轉向張金國:“你不是告訴我,你妻子早就死了麽?”
一聽這話,張金國立刻面如死灰,他功夫高超是不錯,問題段詠梅是教主段天祿的親妹妹,本來就是他犯錯在先,難道他還能反抗段詠梅不成?
“好~好你個張金國~好~”段詠梅情緒有些不受控制,眼睛裡淚花都出來了。
“你個臭不要臉的老東西,我哥說你是個人才,讓我二十歲就跟了你這麽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我沒有嫌棄你,對內我替你操持家務,對外我幫你打理堂內的事物,我守婦道,可是你個該挨千刀的東西……”
“詠梅~”
“閉嘴!你告訴別人說我死了,我知道你心裡怎麽想的,你根本就是真的想我死了!嗚,我怎麽嫁了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男人啊……”
段詠梅一邊哭著鬧著,一邊衝向張金國,一手抓住他的頭髮,一手在他臉上胡亂瞎撓。
吳馳悄悄松了口氣,尼瑪,終於把矛盾轉移到這倆夫妻身上去了,特麽的差點被人弄死還不知道怎麽死的……你說我冤枉不冤枉啊。
這會兒兩夫妻打成一團,其他人在旁邊隻敢圍觀。
這夫妻兩個身份都高著呢,現在他們鬧的是家務事,你一個外人敢擦嘴不是找死麽?
吳馳趁人不備,偷偷伸出腳去,把剛才張金國吃驚之下丟在地上的剪刀用腳尖勾向自己的腳下……
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這個小動作,吳馳悄悄出了口氣……
張金國功夫雖高,又不能真對段詠梅行凶——至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行,一時間手忙腳亂,有些狼狽。
段詠梅本身功夫差勁,哭鬧了半天之後,有些氣喘,坐在一張凳子上,惡狠狠地盯著張金國,間或還惡狠狠地瞥向吳馳一眼。
吳馳給她看到心裡發毛,心說這女人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握吃掉一樣,特麽關我什麽事?你都知道是你男人故意欺騙了……
段詠梅本來是跑來抓奸的,現在發現問題出在自己丈夫身上,打又打不過他,心裡不忿。
她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壯漢道:“胡戈,拿把刀來,我要煽了這老東西。”
胡戈先是一怔,然後有些猶豫,不知道這刀到底給是不給……
胡戈還沒吭聲呢,這幾天一直看守吳馳的一個黑衣人先開口勸道:“聖姑,不可衝動啊……”
這人不開口呢還沒事,一開口,段詠梅把目光轉向他,狠狠盯住他和另外一個黑衣人。
“你們哪個堂的?”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道:“回聖姑,我們是正義堂的。”
段詠梅笑了,笑容還有些嫵媚:“你們兩個,在這裡呆了幾天了?”
兩個黑衣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當然不能說,傻子才會老實交代。
“不說?哼,難道你們以為不說本聖姑就不知道麽?你們兩個既然是本教教徒,難道不知道本教教規麽?幫著奸夫**勾搭成奸,你們兩個等著一起被煽了做太監吧!”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神色驚慌。
其中有個人反應快些:“聖姑息怒,聖姑息怒……可是本教什麽時候有過這樣一條教規?”
“哼,我說有就有,沒有的話,回頭讓我哥加上這一條就是了。”
“……”
其他人看段詠梅在氣頭上,都不敢吭聲,更不敢勸架,這時候她正在氣頭上,你要是敢招惹她,說不定她又給你整出條奇怪的教規來,那就真是要了命了。
段詠梅哭罵了半天,一轉頭,看向沒事人兒似的吳馳。
“哼,騷狐狸精,咱們這夫妻反目了,你很開心吧?”
吳馳捏著嗓子,裝作很畏懼的樣子:“姐姐……呃,聖姑,小女子冤枉啊……嗚嗚……小女子跟家人走散之後,不小心走到此處,就被他們關在這裡不讓走了……”
不能讓他們把矛盾轉移到自己身上!
段詠梅轉向了張金國,言語中透露著不屑的語氣:“哼,我還當你這老東西多有本事呢,原來只能跟人家狐狸精來硬的……”
她話沒說完呢,又轉向了吳馳:“騷狐狸精,你也不是個好東西,要是你這騷貨不穿成這樣,打扮成一副花枝招展的樣子勾引男人,他會看上你?你打哪兒來?我看你原本就是妓院的婊子吧?”
吳馳一怔,這特麽的,幾千年來都沒有變過啊,果然女人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動物。
但是你特麽的,跟自己男人不講道理就算了……找我出什麽氣?
我明明是受害者好嘛?
段詠梅越嚷嚷越大聲,居然忍不住衝向吳馳,對著他上下其手。
別誤解,不是佔他便宜……
是撓他……
“聖姑,小女子冤枉啊,嗚嗚嗚,小女子分明是被他們強行扣留在此,哪有勾引過男人,小女子還是處子之身,你這樣汙人清白,說我是什麽妓女……我……我也不活了……”
吳馳嘴裡說著不活了,只是為了轉移這潑婦的注意力,根本沒有不想活的表現,他拚命用手臂護住了自己的臉……
段詠梅雖然是個潑婦,但沒有什麽功夫,撓了半天,沒有傷到吳馳的臉,頂多就是稍微刮到自己臉上一點粉……無傷大雅,等會兒補上就是了。
……
吵吵鬧鬧半天,段詠梅終於消停了一些。
她坐在凳子上喘著氣,冷冷看著屋子裡的其他人。
那樣子,就好像屋子裡所有人都欠了她的錢。
屋子裡其他人都不敢吭聲。
吳馳當然也不敢吭聲,他這時候只希望這個女人早點滾蛋……
被她發現以後,當然不可能放任張金國把自己這個“狐狸精”藏在這個院子裡。
吳馳估計她會把張金國押著一起走,那時候自己就可以脫身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子裡的人們一直保持沉默。
段詠梅終於站起身來。
吳馳渾身一抖。
然後他注意到這屋子裡所有的人似乎剛才都抖了一下。
這女人的淫威啊……
段詠梅惡狠狠瞪了張金國一眼:“跟我走。”
張金國沒吭聲,這回他跟被人捉奸在床沒有兩樣,只不過人家捉奸在床好歹還上過床了,他這回算沒吃得了“賈雙姑娘”還得罪了自己老婆,沒準這娘兒們回去一鬧,自己在教內的地位又會更低了……
這回段詠梅鬧夠了,腦袋也清醒了一些,恢復了聖姑的氣勢,朝著兩個黑衣人一指:“你們兩個,跟我回去,聽候處置。”
這兩人只能唯唯諾諾,點頭認錯。
段詠梅又轉向胡戈:“把她也抓回去。”
吳馳一愣,尼瑪的,你捉我做啥?
老子我……
老子我現在還真拿你沒什麽轍,只能繼續裝可憐:“聖姑,小女子冤枉啊,不知道聖姑要帶我回去做什麽?”
段詠梅陰惻惻看了吳馳一眼:“哼,你不是說你是清白之身,沒有勾引過男人麽?”
吳馳點點頭:“是啊。”
段詠梅嘴角上揚:“那你就當妓女試試,看看你當了妓女之後,還清不清白,會不會勾引男人?”
吳馳:“???”
“聖姑,聖姑要把民女帶到哪裡去?冤枉啊……”
“把她嘴堵上,聽得我心裡煩!”
“唔唔……唔……”
……
然後吳馳就被綁上雙手,堵上嘴巴,被胡戈一把抬起來,抗在肩上,走了。
一路上吳馳心頭不知道多少草泥馬飛奔而過,這是個什麽情況啊?
我不玩了,我想回家……
……
胡戈這個糙漢走路一顛一顛的,吳馳被他顛的直發暈。
這哥們肩膀上扛著一個人在路上走,免不得惹人注意。
但路上的行人看到他們身穿的衣服,知道他們是紅蓮教的人,自然不敢多問。
正走著呢,吳馳眼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東張西望的人不正是胡英雄麽?
吳馳眼睛頓時被熱淚所覆蓋,再次看到胡英雄真是太讓人激動了……
但是現在我手腳被綁,嘴也被塞住了,怎麽辦?
吳馳眼珠子瞪得滾圓,嘴裡發出“唔唔唔~”的聲音,拚命掙扎起來。
“嗯?你幹什麽?”胡戈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一巴掌拍在吳馳背上,這一下好重,拍的他眼冒金星, 隔夜飯都差點吐了出來。
胡英雄似乎聽到一個熟悉地聲音,他疑惑地朝著幾個人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裡有幾個紅蓮教的教徒,胡英雄仔細打量一番,確定這幾個人和吳馳吳關。
有個壯漢身上扛著一個姑娘,那姑娘看起來是被強迫的,她在拚命掙扎……
廢話,不是強迫的能把人家綁了,嘴裡還塞上東西麽?
胡英雄雖然覺得紅蓮教這些家夥光天化日綁著一個女子在大街上行走非常不妥當,但並不打算插手他們的事情。
整個縣城都是紅蓮教的了,他就算想要見義勇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尋找吳馳要緊,這種齷齪事,就當看不見吧……
“嗚嗚嗚……”吳馳眼睜睜看著胡英雄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內心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