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東家，別的觀眾都被嚇得夠嗆，就這女子一點反應都沒有……照說他第一次看這戲，不太可能什麽反應都沒有啊……我們的道具都是特製的，配樂聲、口技聲都研究了很久，就是為了製造驚悚的效果，沒有道理啊……呃，等一下，我好像看見那女子在發抖……”

　“嗯?看清楚點。”

　光線昏暗，陳野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點了點頭:“嗯，她在發抖。”

　吳馳看著看不太清楚的觀眾席，托著腮陷入沉思之中。

　……

　一場演出完了，這姑娘都沒有什麽多余的動作，就筆直地坐在那裡，偶爾可能有些發抖。

　散場了之後，胡英雄很自然地送她回家了。

　戲班把該拆的道具、布景、圍擋、椅子等等全部拆下來，用車運回破廟。

　現在這光景物資匱乏，大部分東西都得收拾回家。就連圍住觀眾席的普通布料，你要是敢丟在這裡不管，第二天一早過來保管一塊都不給你剩下。

　……

　回到破廟，大夥兒坐在一塊兒，討論起胡英雄今天的進展來。

　晚上胡英雄隨便回了戲班，可一直跟那女子在一起，大家也不方便跟他多說話。

　陳寶問:“你們猜胡公子能從張茗的嘴裡套到話麽?”

　吳馳有些遲疑:“照說不該有問題，我們前期做了那麽充分的計劃，這女子沒道理不入套啊?”

　陳野道:“沒有哪個女人第一次看這戲能一個人從頭到尾筆挺著看完的，別人女子都是嚇得又哭又叫，拿手捂臉，從手縫裡看，要麽就靠在別人身上，或者抓著別人的手……可剛才看戲時候這女子的狀態，似乎故意在避開胡公子一般……別是胡公子什麽地方做的不對，得罪了她吧?”

　吳馳又道:“我們清楚這女子故意接近英雄是有所圖謀的，但她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這種情況下，英雄對她的那些舉動，她應該視為獻殷勤……她既然想從英雄口中套出東西，應該主動才對，怎麽我們主動了，她反而還疏遠英雄呢?”

　陳寶悠悠道:“欲拒還迎……”

　“哦?”吳馳抬頭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見就拉著英雄在自己家裡聊了半天，哪個正經女子是這樣的?怎麽說第一次都那麽主動了，這次反而需要欲拒還迎?”

　陳野朝外邊瞧了瞧:“也不知道今晚胡公子會在張姑娘那裡呆多久……”

　吳馳歎了口氣:“希望他能多呆點時間再回來……”

　話還沒說完呢，廟門被人推開，大家爭先恐後從屋子裡探出頭去，只見胡英雄走了進來。

　……

　吳馳看向胡英雄的眼睛，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沮喪。

　其實不用看他的眼睛也知道今天沒能成功，這麽早回來，能有好事才怪。

　一幫人圍了上去。

　胡英雄老臉一紅，神情有些窘迫。

　吳馳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今天什麽情況?探到什麽消息沒有?”

　胡英雄低著頭，似乎對自己的表現不滿，半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今天帶她去龍鳳酒樓了吧?”

　“帶了。”

　“都點了什麽菜?花了多少錢?”

　“菌香焗大雁、黑菜燒粉絲……”

　吳馳一臉疑惑:“還有呢?”

　“沒了。”

　吳馳血往頭上湧，臉一下就漲紅了:“你小子，我怎麽交代你的?叫你不要省錢，叫你多點幾道好菜，你請客吃飯，就點這麽兩道菜?我們差這點兒錢麽?我們丟不起這人哪！”

　胡英雄一臉委屈:“不關我的事啊……我本來是準備點很多菜，結果都叫她給攔了下來。她說她胃口小，兩個人實在吃不了那麽多，我再點的話她都要跟我發火了。我那還跟她推著呢，結果她轉身直接跟小二發火了，你不知道那小二看我的眼神……就一副沒錢還裝大爺，在這兒給我唱戲……就那眼色看我，我當時都不知道多尷尬。”

　“啊?”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思量。

　“後來呢?有沒有帶她去買胭脂?”

　“後來……後來胭脂鋪子也去了，成衣坊也去了，我還都聽你的，挑的是有名的，貴的鋪子，比如說，我特地饒了個彎兒，帶她走到玉娘胭脂鋪前面。”

　“然後呢?”

　“我照你教我的說了，‘聽說這玉娘胭脂鋪子的胭脂都是劍山上的天然鮮花製造，具有養顏美容之功能，又能增強皮膚的彈性和活力’，要是用在姑娘臉上，定叫姑娘美若天仙，讓人不敢直視……可她說……”

　“這麽說應該沒有問題啊……她怎麽說?她天生麗質不需要胭脂?”

　“這倒沒有，她說玉娘胭脂鋪裡的胭脂色澤過於鮮豔，她不喜歡，我誠心要送的話，就從隔壁街的胡娘胭脂鋪買些色澤淡雅的胭脂送給她。後來我就買了一盒脂膏和一盒口紅送給她。”

　吳馳思考了一會:“胡娘胭脂鋪?沒聽說過……兩盒胭脂花了多少錢?”

　“一百錢。”

　“兩盒才一百錢?沒道理啊，哪有人喜歡便宜胭脂的。”

　胡英雄點點頭:“後來衣服她也沒收我的……”

　幾人對視一眼。

　陳寶分析道:“世上的女子百種千樣，也可能這女子如同那些讀書人一般，自視清高，視錢財如糞土，不願意沾染銅臭味……”

　吳馳撇了撇嘴:“既然如此，我給你準備的那幾首詩， 用上了麽?”

　“有，晚上我送她回去的時候，背了一首你教我的詩:初見紅顏，一襲白衣，素面朝天，細眉勻坦，眼似清潭，唇似淺紗……”

　“停！停！停！她聽了反應如何?”

　“她……她聽了跟我說‘公子不需要用這些俗套的東西取悅小女子，也不需要穿著長衫、用這種文縐縐的方式跟小女子說話，小女子覺著公子原來的打扮、原先說話的方式就很有男子氣概。’”

　吳馳氣憤地一掌擊在牆上:“特麽的?這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等一等，我們來捋一捋……她有沒有找機會從你嘴裡套話?”

　“有！這女子有幾次想從我嘴裡套話。”

　“哦?她都問了些什麽?”

　PS:今天可能就一章2000字了，6月1號才開始全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