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要走到東門的時候,只看見一大幫背著包裹的百姓向著和自己相反的地方快步奔走。
吳馳抓住一人的胳膊:“仁兄,前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放手,你放手啊,反賊就要打進來了!”這人一把拍開吳馳的手,轉身就跑。
吳馳和陳野對視一眼,心裡有些駭然,紅蓮教來的這麽快?
“東家,現在怎麽辦?”
吳馳正在冥思苦想呢,突然前面衝過來一幫兵士。
吳馳從他們身穿的服裝上看出來,他們正是那些守城的兵士。
“走!走!馬上走,紅蓮教可能已經打過來了。”
紅蓮教比自己想象的要來的快的多,胡太守們留下的守城的兵士也並沒有起到任何延緩他們的作用,他們一旦看到紅蓮教的旗幟,立刻不戰而逃了。
吳馳和陳野順著人流的方向向城內逃竄,打算伺機從其他城門逃跑。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一陣“哆哆哆”的馬蹄聲,有人大聲呼喊著:“讓一讓,前面,讓開~”
吳馳回頭一看,只見一隊騎士騎著高頭大馬從馬路中間狂奔而過,帶頭一人扛著一面旗幟,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紅”字。
特麽反賊連騎兵都有了?怪不得他們來到這麽快。
就算紅蓮教能組成一支騎兵隊,他們的人數也不會特別多,畢竟馬匹在這個時代是非常貴的。
守城的兵士看到這支沒有多少人馬組成的騎兵隊就嚇得棄城而逃,真是一群酒囊飯袋。
騎兵很快從馬路中間過去了,看他們前進的方向估計是去太守府或者縣衙。
吳馳四下一望,陳野呢?他去哪兒了?
吳馳四下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陳野的人,剛才亂哄哄的,估計是被擠散了。
吳馳又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他人,隻得自己往南門的方向走去。
反正大夥兒已經約定了匯合地點,只要自己能夠出城,找人問路就是了,總能找到出城地點的。
吳馳一個人走了半天,終於走到了縣城南門。
他抬頭一看,一面寫著“紅”字的旗幟已經豎在牆頭,迎風飄揚。
這麽會兒工夫,連南門也給紅蓮教拿下了。
估計整個縣城已經落在他們手中了……
吳馳拉住一人悄悄問道:“兄台,前面這是怎麽個情況?”
這人一回頭,指了指牆上的旗幟:“老弟,你還不知道哇?這縣城已經被紅蓮教打下來啦!他們把城門關上了,不準任何人出城。”
吳馳抬頭觀察一陣,城牆上有十名左右的紅蓮教徒正在巡視,估計今天晚上是肯定出不去了。
他歎了口氣,慢悠悠朝著城裡走去,今天晚上只能先在城裡找個地方湊活一晚了,明天再找機會看看有沒有辦法出城。
紅蓮教封城肯定是為了捉拿縣城裡的重要人員,等他們發現太守府、縣衙一個個官兒都跑了個精光的時候,他們應該會打開城門放行的。
吳馳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往角落裡一縮,像個災民一樣過了一夜。
城隍廟和破廟他根本不敢去,紅蓮教徒知道那是他的窩點,說不定早就在那裡候著他了。
常府今天也去不得了,今天說不定常府的抵抗都會強過官兵,胡英雄那種高手去那裡可能還能全身而退,自己這麽個弱雞去那裡簡直就是找死。
這一夜,很晚的時候還有各種聲音從遠處傳出來。
不知道紅蓮教是不是在什麽地方遇到了些抵抗。
吳馳心想著,不知道常府怎麽樣了,不知道常坤上次得到自己的警告以後,有沒有留下什麽後路,也不知道常寧現在在什麽地方,不知道她還安全麽?
想著想著,吳馳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吳馳就醒了。
整晚上他睡的很不踏實,一直在做噩夢,這會兒他的腦子還有些昏沉。
他找到不遠處的一家農戶,花了十個錢買了一個大餅充饑,然後就打算去城門邊上碰碰運氣,說不定經過一天以後城門就已經打開了。
街上的人比往日多了許多,除了急於出城的大戶們,還有很多看熱鬧的百姓。
更多的是紅蓮教的教徒們,大部分穿著暗紅色的服裝。
也不知道有多少紅蓮教徒進了城。
吳馳小心翼翼低著頭,盡量避開紅蓮教徒。
不一會兒,他就走到了東門。
城門口圍著一大圈人,城牆上貼著幾張告示。
吳馳湊過去一看,告示上面畫的是幾張通緝令。
他離開城門比較遠,告示上的字看不太真切,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一張告示上畫著的人像。
這人面容儒雅、紅唇墨發……吳馳瞪大了眼睛,這特麽不是畫的老子麽?哪個孫子畫的畫像,居然這麽像?
他又眯起眼睛,仔細辨認告示上面的字跡。
距離還是太過遙遠,他又不敢靠的太近,只能勉強辨認出上面寫著:“常州惡棍吳馳……喪心病狂……作惡多端……逼民造反……賞銀百兩……”
吳馳心裡一涼,我是吳馳的消息,只有那天常府中的護衛聽到了,看來這些家夥裡果然有不少是紅蓮教的奸細。
他順便瞄了瞄旁邊兩張告示。
上面畫著的兩個人都帶著官帽。
這兩個人吳馳有些眼熟,應該是胡太守和郭縣令。
吳馳隱隱約約看到告示上寫著:“民賊”、“狗官”、“官逼民反”、“賞銀百兩”這些字眼。
沒想到在紅蓮教眼裡我還挺值錢,已經跟太守這麽大的官兒一個價位了。
正當吳馳還在眯著眼睛仔細辨認告示的時候。
他突然聽見有人大叫了一聲:“快看那個人,他好像是告示上的通緝犯。”
吳馳一抬頭,看見城牆上有個紅蓮教教徒正指著自己。
這人一聲叫喚下,教徒們、路人們的目光一齊射向了自己。
狗日的眼神怎麽就這麽好使呢?吳馳轉身,撒腿就跑。
自己這張臉辨識度這麽高,如果被他們抓到的話就死定了。
紅蓮教那個什麽鬼教主肯定會讓自己嘗盡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吳馳撒著腿在前面拚命跑,後面一幫紅蓮教徒緊追不舍。
這幫孫子一邊跑還一邊拚命叫喚:“大家幫忙抓前面的嫌犯,抓住了有賞!”
沒過多久吳馳就有些氣喘籲籲了,這縣城裡到處都是紅蓮教的人,也不知道往哪裡躲才好。
過了一會兒吳馳身後追趕的人越來越多,眼看著大路沒法走了,吳馳只能看見巷子就鑽,企圖通過小巷甩掉後面的追兵。
但紅蓮教徒中不乏好手,還有很多路邊新加入進來的追兵,體力完勝吳馳,不一會兒追兵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呼哧呼哧~”吳馳大口喘著氣,心跳的好像快要從胸膛裡跳出來。
這會兒他的腳上像灌了鉛,步子越邁越小……
糟糕,這時候遇到極點了。
眼看身後的二三十個追兵就要追到自己,自己還突然遇到極點,簡直不能更糟糕了。
吳馳調轉頭,咬緊牙關,面目猙獰,拚了命往前跑……
身後三個紅蓮教徒明顯有些輕功,迅速拉近了和吳馳之間的距離,幾乎馬上就要抓住他了。
突然,從巷子一旁的牆上飛下來幾顆大石頭,兩個追兵被石頭迎面砸中,仰頭就倒,另外一個雖然沒有被抓到,但也被嚇了一大跳,閃身躲在一旁,看著牆壁神色有些畏縮。
吳馳這會兒也停了下來,因為實在是跑不動。
他一手扶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朝石頭飛下來的地方望去。
一個光頭從牆上露了出來。光頭一躍而下,穩穩當當的落在地上。
吳馳一愣,這個跳下來的光頭居然是曾經想要殺死自己的一心和尚。
看到一心剛才的手段,後面的追兵有些膽怯,不敢直接往前衝了。
畢竟能把那麽大塊石頭扔出飛羽箭的速度,這和尚一定不是個普通人。
“臭和尚,趕快讓開,你身後站著的是本教大敵惡棍吳馳,如果你膽敢包庇他,本教一定不會放過你。”
一心背對著吳馳,右手抓著一把彎刀,穩穩當當擋在小巷中間,頗有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他臉稍微向著右側轉過去,似乎在自言自語:“上回你放我一馬,這回我救你一命,從此各不相欠。”
吳馳知道,這是跟自己說的。
一心突然大喝一聲:“你還不走?等著被他們抓回去砍頭嗎?”
吳馳心說我倒是想啊,我都快跑斷氣了……
“呼呼~”吳馳大口喘息著,朝著一心和尚拱了拱手,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見,丟下一句:“謝了。”然後就拚命地朝著小巷深處跑了開去。
雖然很拚命,但腳上真像綁了鉛塊一塊,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吳馳只聽到身後傳來“乒乒乓乓”的響聲,這是金屬碰撞的聲音。然後又聽到有人發出各種各樣的慘嚎聲,大概是紅蓮教徒發出來的聲音。
他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跑,一心和尚的功夫不弱,可以為他拖延不少時間。
跑出這個巷子,到時候再轉幾個彎,就能甩掉這幫紅蓮教追兵了。
吳馳跑過一個彎,來到了一條大道上。
他站在路口,一手扶牆,大口喘息。
大道上有紅蓮教徒正在巡視,他們應該並沒有認出自己。
吳馳暗暗思量,東門有自己的畫像,其他幾個門估計也少不了自己的畫像。
還有城裡幾個比較熱鬧的地方,比如說縣衙旁邊的牌坊上,也可能貼著自己的畫像。
就這麽沒頭蒼蠅一樣胡亂逃竄,早晚都得被這幫反賊給抓住。
得找間屋子暫時躲避一會。
吳馳突然看到一間屋子,那是他們戲班經常光顧的胭脂鋪,這會兒鋪子大門緊閉著。
他和陳寶一起在鋪子裡談過價錢,知道那鋪子後邊有個窗戶。
吳馳眼珠一轉,心裡有了主意。
他勻了勻氣息,低著頭,以正常的步速穿過了馬路,來到對面。
還好,沒有引起街上巡邏者注意。
然後他悄悄繞到胭脂鋪的後面。
鋪子後面的窗戶果然關閉著。不過這年頭的窗戶一般都是木質的,不會非常牢固。
簡單說,防君子不防小人。
吳馳嘗試著用手去推窗戶,窗戶有些搖晃。
他又加大了一些力氣,仍然沒有能夠打開窗戶。
吳馳乾脆將右手捏成拳頭,狠狠地砸在了窗框上。
“咚~”地一聲響,窗戶打開了。
吳馳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被人看見,趕緊爬上窗戶,翻進鋪子裡,然後將兩扇木窗合起來,再用木條抵住已經被自己破壞的一扇窗,防止有人從外面看見裡面的情形。
“呼~”做完了這一切,吳馳終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現在自己暫時安全了。
暫時是安全的,可下面自己該怎麽辦呢?
自己的人不知道在哪兒,這年頭又沒有個電話什麽的,就算胡英雄存心尋找自己,這麽大個縣城,他能找到躲藏在這兒的自己才怪。
這鋪子的主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過來,到時候她一進鋪子……自己肯定不能讓她叫出聲來……她一打開門自己就撲過去捂住她的嘴……
唉……捂住她的嘴有用麽?然後該怎麽辦?
吳馳跌坐在鋪子的角落裡,一籌莫展。
胡英雄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自己想做什麽事都胸有成竹。
等到這家夥離開了自己之後,吳馳才突然發現, 自己少了這個保鏢,在這個落後的年代簡直屁都不如……
突然有道光射進了吳馳的眼睛裡,引起了他的注意。
吳馳扭頭一看,原來是面化妝用的銅鏡。
陽光從大門的縫隙裡照射進來,射在銅鏡上,有反射到了自己的眼睛裡。
看到銅鏡,吳馳心裡一亮。
對啊,這是間胭脂鋪,多的是女人化妝用的胭脂水粉……
自己來過這間鋪子,隱隱約約記得鋪子裡還有女人的衣裳售賣。
如果自己打扮成一個女人的話……
吳馳在自己原來的時間裡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偽娘,真是漂亮的連女人都自歎不如。
說乾就乾,他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開始在鋪子裡翻箱倒櫃找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