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馳兩隻手一手抓著一把假發,湊著門縫裡照進來的太陽光仔細琢磨。
怪不得陳寶什麽東西都喜歡在這裡購買,這間鋪子還真是什麽都有啊,居然讓他找到了女人用的假發……
左手這套假發太短,發質有些乾枯,戴在頭上應該不會很好看。
右手這套假發要長很多,頭髮絲看起來也更黑更有光澤。
好吧,就選定右手這套假發了。
吳馳將這套假發套在自己的腦門上,用帶子箍好,再用劉海遮擋住帶子的痕跡。
他對著銅鏡照了照,嗯,只是帶上假發看起來自己就已經娘了很多。
下面該找合適的衣服了。
吳馳把到處翻找出來的三件服裝攤在桌子上,認真比較。
這件長裙顏色華麗,全部是用粉紅色和洋紅色的絲綢做成的,渾身上下點綴著各色的珠花,穿成這樣似乎太過嚴麗了一些……
吳馳回憶起來,在戲班的舞台上他看到過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
在戲台上穿成這樣倒是沒有問題,如果說在現實中穿成這樣就有些過於招搖了。
吳馳又拿出另一件白色長裙,提在手上仔細端詳。
這件裙子顏色又太素雅了一些,在這個衣服以灰暗色調為主的年代,穿著白色的裙子上街同樣會非常顯眼,對自己並不利。
吳馳的目光轉到最後一件燕服上。
這是件黃綠色的燕服,比起普通的燕服來說,這件衣服的顏色稍微明亮了一些,但仍在可接受范圍內。
吳馳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把這件燕服套在身上,手持銅鏡,轉換方向,將全身上下照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件燕服還不錯,由於燕服都是寬松款式,穿上之後自己完全不會感覺到行動不便。
之後就到了最重要的一步了,臉部化妝。
很湊巧的是,在吳馳原來的世界,他正巧玩兒過考斯普雷,大概記得怎麽樣去裝扮成一個女人。
吳馳在鋪子裡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把裁剪用的小剪刀。
化妝成女人的第一步當然是把胡子全部刮乾淨。
吳馳嘗試著用剪刀刮胡子,可這把剪刀不是派這個用場的,他廢了半天勁,完全沒有辦法刮乾淨胡茬。
下巴上留著刮不乾淨的胡茬是絕對沒有辦法打扮成一個合格的偽娘的。
吳馳在鋪子裡翻找半天,終於找到一些不知道什麽油……反正是油,能夠起潤滑作用就行了。
吳馳將這種不知名字的油均勻塗抹在臉上,然後再用剪刀刮……
潤滑之後,胡子容易刮多了。
費了一番功夫以後,吳馳總算是把整個下巴的胡茬清理乾淨了。
他照著鏡子,摸著光滑的下巴,默默點了點頭。
下一步的工作就是眼部化妝。
首先要作的眼影上底色。
吳馳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閉上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自己用畫筆沾滿了淡藍色的顏料,在閉著的眼睛眼眶上畫上底色眼影,為了襯托乾淨的淺淡顏色底色眼影,他全眼都塗滿了底色,之後用大眼影刷,把淺水天藍均勻的暈染在眼皮上。
第二步就是暈染眼影了。
吳馳加入了一些淺水銀灰色眼影,將它用一隻小號刷子塗在上下眼瞼附近,使用另外一支潤暈色掃刷兩色之間的過渡暈染。他在上下眼瞼的眼尾加深了一些顏色。
之後就是畫眼線了。
吳馳使用略微深一些的顏色來潤染眼線部分,采取蘸水的辦法濕用刷子,這樣不會掉粉末不髒眼下使妝面乾淨,然後畫上內眼角。
之後就是打造外眼下垂了。
適當在眼尾畫的時候稍微平直上揚一些,這樣顯得眼部是平行拉長的而不是向下垂的,這一點對於眼部拉長尤為關鍵。吳馳使用了一點比淺水銀灰更淺一些的水光銀眼影,從而襯托的眼睛更大更有神。
之後就是眉毛了
他選擇了暗紅色的顏料來花眉毛,眉毛的顏色不宜太深,否則會搶奪眼睛的效果,因為吳馳的眼部妝有拉長效果,所以眉毛也要相對的拉長,吳馳認真比對了半天,最長處和眉尾相當,眼線尾和鼻翼呈三點一線的角度……
忙活了半天,才終於忙完了一隻眼。
這會兒吳馳一隻眼睛畫好了妝,另外一隻眼睛還是沒化妝的狀態,看上去頗為不協調,就像個妖怪。
沒辦法,自己一個人化妝只能先睜著一隻眼睛,在另外一隻閉起的眼睛上化妝。
好在吳馳以前裝過偽娘,對此並不在意。
吳馳把腦袋湊到門縫裡朝外面觀察,這時候已經快接近中午了。
街道上的人比往常多一些,這會兒身穿暗紅衣服的紅蓮教教徒數量比剛才多了很多。
甚至已經開始挨家挨戶地敲門,詢問了。
一定是在找自己!
吳馳有些惶恐不安,這會兒自己剛化完一隻眼睛的妝,臉上其他地方都還沒有化妝,要是被紅蓮教徒看到了,不被抓起來才怪……
吳馳小聲嘀咕:“狗日的紅蓮教主,你跟老子有仇麽?”
他正在思索對策的時候,“咚咚咚~”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吳馳立刻閉緊嘴巴,保持住剛才的姿勢……
兩隻腳一前一後,左手朝後,右手朝前。
他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停止了,唯恐弄出任何動靜,讓外面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開門!”門口有人叫道。
吳馳繼續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
一個聲音傳來:“裡面沒人?”
另外一個聲音:“不對啊,我剛才好像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
“咚咚咚!”外面的紅蓮教徒大聲地敲著門:“裡面的人趕快開門,我們要檢查你的鋪子。”
屋子裡沒有任何聲響。
一個聲音疑惑道:“是不是你聽錯了?屋子裡應該沒有人啊,這門鎖不是還鎖的好好的?”
吳馳歪過頭,利用眼角的余光從門縫裡往外瞅。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心臟跳動的劇烈得好像要從胸膛裡跳出來一樣……
因為他從門縫裡看到一隻眼睛……
大概是一個紅蓮教徒把眼睛湊到門縫往屋子裡看。
吳馳站立的位置離門縫並不遠,他可以清晰地利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外面的人影。
這會兒他腦袋裡嗡嗡作響,幾乎快要不能呼吸,仍舊一動也不敢動。
這人瞄了一陣,似乎沒有看到什麽。
然後吳馳聽到一個聲音說:“沒看到人,大概是我聽錯了。”
“我就說麽,這門鎖還在這裡,屋子裡怎麽會有人。”
然後吳馳聽到了兩個人遠去的腳步聲。
吳馳閉上了眼睛,無聲地長長呼出一口氣,外面畢竟是白天,陽光明媚,屋子裡黑咕隆咚的,所以剛才那個紅蓮教徒才沒能發現自己。
呼,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他又忙活了半天,將另外一隻眼睛的妝畫好,手臂舉了半天,已經累得有些發軟了。
吳馳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會兒,化完兩隻眼睛的妝,都快花掉自己半個時辰的時間了吧?
雖然有自己對化妝生疏的原因,可即使再快也快不到哪裡去吧,想當個精致的女人還真是辛苦。
眼睛的妝是最難畫的,之後的臉部妝容就比較容易畫了。
找到顏色合適的胭脂,擦在臉上,抿上口紅,基本就完事了。
把一切都搞定了之後,吳馳認真地對著鏡子裡照了半天,對自己的化妝術非常滿意。
現在的自己看起來活脫脫一個古裝美女,姿色就算比起常寧和靈燕來恐怕也不遑多讓吧。
吳馳朝懷裡摸了摸,自己懷裡還揣著大約十兩銀子。
每天吃飯倒是用不了多少錢,問題是現在自己既然化妝成一個女子,就要一直偽裝下去。
自己這副模樣在野地裡、或者角落裡隨便找個地方睡一覺就太不安全了。
吳馳又照了照鏡子,眼睛一亮,鏡子裡的自己現在這麽美,連自己都不免動心,這些沒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夫看到自己還不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要是讓他們看到自己一個大美人窩在街角睡覺那還了得……
破廟和城隍廟附近是絕對不能呆了,那附近很可能有紅蓮教的暗哨。
其他縣城裡還真沒有自己特別熟悉的地方,到哪裡去找容身之處呢?
看來唯一的辦法是住在客棧裡了。
可每天住客棧的話,開銷不是一個小數目,照目前這個物價水平,撐個一個月不成問題,時間再長一些的話就有些麻煩了。
希望在一個月之內他們能打開城門吧……
吳馳現在倒是迫切希望紅蓮教這幫反賊盡快殺到別的城市去,而不是被官兵堵到安豐縣城裡。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們被堵在了縣城裡,這城裡又沒有糧倉,整個縣城的百姓可就要受苦了。
吳馳最後照了一遍鏡子,剛想偷偷從窗戶裡翻出去,突然又想到了什麽。
吃飯、住宿,我總要跟人說話的,現在我已經是一副年輕姑娘的模樣了,一開口一粗嗓子還不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不對,我得聯系尖聲說話。
“咳咳~”吳馳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後尖起聲音練習起來:“掌櫃的,我要一間上房休息~”
“小哥,我要兩個餅~”
“咳咳~”不行,這麽說話嗓子有些破音,一聽就不太正常。
吳馳又繼續練習起來:“掌櫃的,我要一間上房休息~”
“咳咳~”
“掌櫃的,我要一間上房休息~”
吳馳唱歌的聲調本來就比一般人要高,練了一會兒尖聲說話之後,發覺自己說話的聲音不仔細聽已經聽不出什麽異常了。
他又對著鏡子搔首弄姿練習了一遍。
完美,就跟書本上的古代青樓女子一模一樣……
不行,不行,樣子太輕浮了一些,不像個大家閨秀……
這樣一個女子走到大街上去也是有風險的。
吳馳又練習了半天姿態,終於對自己的表演比較滿意了。
他把頭湊到門縫裡往外看,從太陽的方位看,現在大概是未時。
街上的人比剛才稍微少了一些,四處巡視的紅蓮教徒已經走掉了不少,大概他們尋自己不到,以為自己已經走遠了。
吳馳拿出自己的包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認為用的著的化妝品通通裝進了自己的包裹裡。
自己可能要裝扮女人很長一段時間了,胭脂水粉塗料用完了可不行。
最後臨走之前他又檢查一番包裹,把塗在下巴上刮胡茬的油和剪刀也裝進了包裹裡。
吳馳把頭湊在窗戶邊上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什麽聲音,他撤掉抵住窗戶的棍子,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會兒外面暫時沒有人。
吳馳趕緊把包裹背在背上,雙手撐住窗台,準備攀上去。
突然臀部一緊,吳馳差點摔了個跟頭。
靠,忘記自己現在穿著女人的燕服了……
吳馳嚇出一聲冷汗,這要是把燕服給撐破了,可就麻煩了,臨時到哪裡去找針線補啊……
他趕緊搬過來一張凳子,雙腳踩在凳子上,然後再攀上窗台,輕輕一跳,落在地上,然後將鋪子的窗戶掩好,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胭脂鋪。
吳馳低著頭,邁著小步在街上走著,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周圍的人。
旁邊經過的男子目光都會停留在他的臉上一段時間。
甚至連正在街上巡邏的紅蓮教徒們都停下腳步, 饒有興致地目送著她走遠。
“哼,臭男人!”吳馳在心裡暗罵著。
他對於自己的裝扮松了一口氣,看來現在即使站在胡英雄面前,他都未必能夠認出自己。
暫時安全了……
吳馳本來想直接找個客棧住進去,又心存僥幸……萬一這會兒城門已經開了呢?
反正自己身上就一個包裹,沒有其他行李,背著這個包裹也不算重,多走一趟也不妨……
這樣想著,他還是朝著最近的西門走了過去。
一路上不少男子用火辣辣地目光注視著吳馳,居然讓他有些心虛。
特麽的不是說非禮勿視麽?一個個的都跟牲口一樣……難道是我這妝化的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