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的三日誇官,可算是賺足了全城百姓的眼光。高頭白馬,全身披彩,凡大明治下,人人見之躬身避讓,哪怕是二品尚書亦然。
因為他們是趙諶欽點,三日之內有此殊榮。也正因為種種各樣殊榮,也導致大明出現了另外一種風俗。
那就是——捉婿。
有些人看到了潛力股,知道這些新科進士,他日必會被趙諶重用。
七人在三日誇官完了之後,便在蛻凡樓聯合擺了一個燒尾宴。
“燒尾”,取其“神龍燒尾,直上青雲之欹意”。
該含義出自“魚躍龍門”的傳說。
相傳遠古時期,每年春季,水中鯉魚溯水而上,欲遊過龍門,然而龍門水急,魚屢屢被衝擊下去。當鯉魚經多次逆遊仍不能過龍門時,將遊進改為跳躍,迎驚濤,劈駭浪,一躍上龍門。
此時,鯉魚必遭雷電襲擊,尾巴被燒掉,從而,變為真龍。
可見,“燒尾”之含義頗深。
七人本來打算宴請的只是昔日好友,與同考好友的。
怎知城中世家,還有許些官員,早就等候多時,於是一場燒尾宴,變得空前盛大。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去了吏部,至正陽門而入,經棋盤街後,在大明門前拐了彎向東,再拐彎向北就是六部衙門的官衙了。吏部官衙北挨宗人府,南挨戶部。
吏部門吏見收到七人名刺躬身行禮。名刺又名,名帖,是拜訪之時必帶之物,也算是名片的前身。
門吏帶著七人直入文選清吏司,簡稱文選司。乃吏部四司之一,掌理官吏班秩遷除,平均銓法。吏部事物繁瑣,非重要崗位,吏部尚書基本上不會過問。
故而門吏便沒有帶著幾人去拜見顧宗華,而是直入文選司。
七人入了文選司之後,見到文選司郎中曹用,之後急忙見禮:“見過正郎!”正郎即文選司郎中別稱。
曹勇見到七人也顯得非常高興,於是笑著說道:“新科進士來了,快請,快請!”
幾人寒暄了一番之後,曹勇說道:“君上已然吩咐與我,文科狀元、榜眼、探花三人授翰林院庶吉士,借七品袍帶,入六部觀政,武科狀元、榜眼二人授備武郎,借七品袍帶,入兵營學習!
墨染、黃鍾授從九品工部營繕所所丞。”
趙諶倒是沒給幾人重要崗位,連三鼎甲都是掛名人員,文科三鼎甲掛在翰林院,無品級然後到六部觀政。武科三鼎甲二人,掛在武備學堂,連官稱都是趙諶現造的,同樣無品級,去兵營熬資歷。
只有兩個專業人士,趙諶倒是給了官,不過也沒有什麽大力簡拔,而是先安排到工部進行歷練。
幾人自然沒話好說,畢竟他們新人而已,而各個衙門,哪個不是跟著趙諶從龍之臣?最不濟也是有著歸降之功。
而他們不但修為不濟,資歷又淺,哪裡敢置喙趙諶主張。
“謝君上隆恩!”
之後三人登記官牒,履歷,還領了官服。
官員官服有朝服、公服、常服等等,而且作用不一,最經常穿的還是公服和常服。
朝服即凡大祀、慶成、正旦、冬至、聖節、頒詔、開讀、進表、所穿,以梁冠上的梁數區別品位高低。
公服即每日早晚朝奏事及侍班、謝恩、見辭及在外武官每日公座。
常服即官員每日常朝視事之時所穿。
這下七人算是真正授官了,領了朝服之後,眾人又轉向從尚寶司領取官員牙牌。
這官員牙牌,只有京官才有,朝參時通過宮禁所配。
牙牌上會刻有字號,“文官以文字、武官以武字、教坊官以樂字、入內宮以宮字”。
也從另一個方面形容了,何謂侯門似海,大內森嚴,“無牌不許擅人”,宮廷門衛認牌不認人。
牙牌正面刻有各人官職、名諱,背面則是統一格式,篆刻有“朝參官攜帶此牌,無牌者依律論罪,借者及借於者罪同,出京不用”等字。
至此他們才算是真的京官,當然至於這個分量嗎,還有待商榷,不過沒人小看。
總不可能趙諶廢那麽大力氣搞科舉,就是找幾個人當玩偶吧。
這七人繞著皇城,辦理入職手續。
章武元年夏四月朔,奉天門朝會!
……
古禮天子有外朝、治朝、燕朝。
天子之宮有五門,分別稱為皋門、庫門、雉門、應門、路門。
這些一並合稱三朝五門。
國有大事,天子於庫門,召諸侯萬民而詢,稱為外朝。
天子會諸侯,臣子而詢,在路門外稱治朝,在路門內稱燕朝。
古代朝會以地點而定,到了大明朝,朝儀分大朝儀和常朝儀。
大朝儀最隆重,但只在正旦冬至進行。
一般稱為常朝儀,常朝儀也分兩等,由地點而定,分別稱為常朝禦殿儀與常朝禦門儀。
常朝禦門儀,就是禦門聽政,地點就是在奉天門舉行。
趙諶直接在奉天門外升座,百官在門外大廣場上拜見君王。
“錦衣衛來報,偽朝欲詔大軍八十萬兵馬,再次討伐大明,想來不久之後即會發兵抵達疆境,列位臣公有何教寡人?”趙諶身穿青色常服,頭戴翼善冠,坐在殿上詢問諸人。
趙諶在今天早晨收到陸炳送來的情報,燕國有意讓大將軍張玢,率領八十萬兵馬討伐大明。
趙諶將全城的修士集在一起,也不過就四五十萬而已,更何況不能這麽做,面對八十萬大軍還是很吃力的。
當然這八十萬的質量還是有待商榷的,裡面有多少凡身期以下的久不好說了。
而且京營是什麽玩意兒眾所周知,都是一些老爺兵,少爺兵而已。這些將士自從燕國開國以後,基本就沒有上過戰場,見過血肉的。
最近一次還是上次,趙彬發動政變,不過參與的人數也就幾千人左右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老爺兵歸老爺兵,但是修為終歸還是在哪,戰術上可以藐視,戰略可就不可以了。
有道是驕兵必敗!
“啟稟君上,臣願提本部兵馬擊潰來敵,酒囊飯袋之徒,莫說八十萬,就是八百萬,也不夠我大明兒郎殺之!”
一聽有敵來襲,李嗣業當即站出朝班,手持朝笏躬身說道。
說實在的,他還真就沒有把對方幾十萬兵馬放在眼裡。他可是在歷史上率領兩三萬人,就敢深入敵國七百余裡的陌刀神將。
而論人多?人多就可以必勝?歷史上以少勝多的戰例多了去了。
而且他也不認為,燕國有人能夠真的可以掌控八十萬大軍,左右不過是有人憑借著修為強壓罷了。
一旦鑿開一個口子,敵軍自然風崩瓦解,那可時候抓八十萬人,可比抓八十萬隻豬都容易。
“李卿武勇過人,實乃寡人之福……
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寡人將拜李嗣業為先鋒大都督,率領本部人馬為大軍前鋒,擇日寡人親征偽朝……
戶部負責調集糧草輜重,兵部尚書、翰林院學士等隨駕。
所有公務由內閣大學士與諸臣商議批藍,司禮監秉筆高力士批紅,要務當由通政司呈報……”趙諶知道李嗣業或者戚繼光二人之中,有一人必然會跳出來請命,畢竟他們新來,急需功勞來增加威望。
不過趙諶另有考慮,趙諶必須要贏個,漂漂亮亮的仗。一來國朝初創,要給治下之民一點信心,二來也唯恐李嗣業,會出什麽差錯,他去到前線好提防著點。
“臣等惟聽陛下旨意!”趙諶的將所有的權利,集中在自己手上,自然也就沒人反對。
六科給事中和台憲官準備勸諫,不過一想這事事關重大,趙諶即使親征也不是前鋒,也就沒有在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