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吹拂,同時感覺臉上有些溫暖,黎遠緩緩醒了過來。咦,怎麽躺著了?黎遠疑惑地看了看身旁,卻看到嘉穎已經起來了,背對著黎遠坐在一邊看著日出。太陽剛剛爬出水面,紅彤彤的,映紅了天邊的雲彩,也映紅了嘉穎的臉頰。
黎遠稍稍看的有點癡了。
“你醒啦!”
聽到一聲甜諾諾的問候,黎遠開心地對著她笑了笑。
兩個人昨天各種吃了一條沙丁魚,到了現在,又是又餓又渴的狀態。
這樣漫無目的地飄蕩,沒有救援,沒有食物和水。
想起這些,兩個人又慢慢陷入了消沉。
“前面好像有東西,快看。”
又是嘉穎眼力超凡。黎遠也順著嘉穎指的方向看過去,似乎前方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漂浮的東西。
“好遠。”嘉穎似乎是“望洋興歎”。
“我過去看看!”
“這麽遠,好幾十米呢。”
“不管怎麽樣,都要去試試!”
“真的要去嗎?”
“嗯。”
“那你小心點。”
黎遠活動了一下筋骨就竄下水去。
到了漂浮物所在位置,他發現大都是些殘骸碎塊,但是他還是耐心地翻找著。令他驚喜的是,居然找到了三個密封完好的麵包。一一檢查過後,沒有再發現有用的東西,黎遠就返回了。
“看我找到了什麽!”
一回到殘骸,黎遠把手上拿的三個麵包一揚。
“哇~太幸運了吧,老天是在可憐我們嗎?”
“哈哈哈~所以說嘛。堅持下去,一定會有希望的!”
“嗯!”
“往後我們多留意一下周邊,你眼神可厲害呢。你負責搜索!”
“還是你勇敢呢,要不是你過去找,我們也得不到。”
兩個人各自吃掉一個麵包,留下一個先放著。
大自然有時候就是這麽反覆無常。
中午時分,烈日當空,炙熱的陽光烘烤著,好像要把僅存的最後的希望燒成灰燼。
備受煎熬的兩個人,現在看起來並沒有得到上天的憐憫。
“好渴……我實在堅持不住了~”
“別灰心!我就不信這個賊老天,真讓我們過不去!”
……
大約下午1兩點的樣子,黎遠察覺到周遭環境有些變化。四周遠處光線暗了下來,頭頂的太陽卻很依舊很凶殘。此時的空氣很平靜,浪也小了很多。
“不好!”黎遠感覺到了不妙。
“怎麽了?”
“風暴就要來了!”憑著自己了解的知識,黎遠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錯。
“那不是有水了嗎?”
“呃……但是風暴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我們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這個風暴有多厲害,但可以肯定的是,風暴真的要來了。待會我們一定要保持冷靜,好嗎?”黎遠申請嚴肅地看著嘉穎地眼睛。
嘉穎意識到了事態到嚴重性,但也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好的!”
黎遠把他們僅剩的一個麵包塞進褲袋裡。
前方遠處的黑暗逐步逼近,黎遠感覺那黑暗猶如一座大山正向著他們穩穩推移過來,慢慢的,一陣陣的亂風開始變得越來越強勁,雨水也胡亂地潑灑下來。
黎遠嘗試找出能夠抓住的東西,他不想在風暴中失去這塊救命的方舟,不想兩個人失散。但幾經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暴風雲團進逼得越來越近了,那就像是許多的惡魔追逐打鬥混成一團向前滾滾推進;浪越來越洶湧,風強大得讓他們無法再穩定地呆在浮板上,一個洶湧的浪頭打過來,兩個人都被掀翻掉進海裡,黎遠迅速地找到嘉穎把她拉住,兩個人扶著殘骸邊沿。
“你會游泳嗎?”黎遠大聲地問。
“會!”
“好!”
暴風裹挾著雨水狠狠地甩在身上、臉上,讓人睜不開眼睛,嘉穎緊緊地挽住黎遠的左手臂。黎遠調整了一下,兩個人十指緊扣。
“嘉穎!不管怎麽樣,不要松開手!”
“黎遠!我們是不是要死了!唔唔!”
黎遠轉過身一把摟住嘉穎,大聲喊著:“我不會讓你死!”
嘉穎怔了一下,也不顧一切地摟著黎遠,兩個人緊緊抱成一團。黎遠在她耳邊繼續喊:“不準說放棄,一起加油!”眼神嚴肅而堅定地盯著嘉穎的雙眼。
刹那間,嘉穎不由得癡了。
黎遠再次扣緊她的手,轉頭盯著洶湧而來的黑幕和巨浪,目光冷冽,心中卻熊熊燃燒著一團烈火。
此刻的嘉穎,似乎已經聽不到耳畔風雨的咆哮,她只是盯著眼前這個鋼鐵一樣的男人,野獸一樣的男人。
海浪越來越殘暴,兩個人一會被拋到峰頂,一會又墜入谷底。忽然一個巨浪拍過來,把他們舉過浪頭然後翻卷過來,黎遠一看“不好!”趕緊箍住嘉穎的腰部往海裡一沉,周遭的聲音突然間沉悶下來,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殘骸翻過來拍在他們的頭頂。
黎遠張開右手使勁剜著水,往前拚命蹬幾下就浮出海面,回頭一看兩個人正好對著殘骸的斷口, 緊接的一個浪頭正把他們推向前去,眼看就要撞上那刀口和獠牙一樣的斷口!
黎遠摟著嘉穎猛地一個轉身,潛意識驅動下抬起右臂一擋,同時發出一聲悶哼就撞了上去!
“吱!”似乎是利器入肉的聲音,但竟然沒什麽痛感。
黎遠決定遠離這塊失控了的危險殘骸,拖著嘉穎往一個方向遊開,嘉穎也隨著他使勁地遊著,兩個人僅靠著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
感覺遊了一段距離,兩個人停了下來。回過頭去,隱隱約約似乎看到了那塊殘骸,似乎又不是,分不清到底是殘骸還是浪頭翻起的白沫。
風暴還沒有過去,風浪依然在怒吼著,但似乎已經經過了最為凶險的時刻。兩個人漂在山一樣起伏的浪潮裡,就像兩片微不足道的樹葉,或者兩粒渺小的螻蟻,隨時都有可能被碾碎,吞沒。
黎遠悄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臂,外側出現一道醒目的裂口,還在不斷湧出鮮血。嘉穎也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黎遠應該受到了傷害,她松開手,再抓著黎遠右手拉了一下,兩個人面對面漂在水裡,
“你受傷了!”
黎遠點點頭,扯蹦了扣子脫下襯衫,撕下一塊布條交給嘉穎,
“幫我綁上!”
嘉穎幫著黎遠扎緊手臂受傷的部位。
“你很棒!一點都不慌張!”
黎遠舉起左手撫摸了一下嘉穎的頭,風雨裡也看不確切嘉穎的表情。她只是抱了一下黎遠右手臂沒有受傷的部分,然後,抓著他的手掌,再一次,緊緊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