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海裡飄了一會,風力在迅速地降低,浪也沒有那麽駭人了。
失去了這兩天賴以生存的“方舟”,兩個人都很沮喪。天色也漸漸地亮起來,不象剛才那樣仿佛掉入一個深淵,被黑暗所包圍。
黎遠看著嘉穎,臉上盡是茫然和無助,他也沒好說些什麽。其實自己不也是這樣?沒有依托,沒有水,等待著他們的,還能是什麽呢?
命運似乎總是在捉弄人,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你掉入深淵,苦苦掙扎之後好不容易重燃希望,又衝過來一群暴徒把所有的一切毀於一旦。
風依然呼呼地翻卷著,兩個人的心情隨著海浪飄飄搖搖。總要說點什麽吧!黎遠轉過去對著嘉穎。
“嘉穎,剛才最為凶險的時刻我們已經度過了。接下來,不管多麽困苦,多麽煎熬,我們都要一起堅守到最後,好嗎?”
……
“嘉穎?”
……
“嘉穎,你怎麽了?”
黎遠用手摸向她的額頭,嘉穎卻拿手擋開,
“島……”
“什麽?”
“海島,那是不是海島?!”
黎遠順著嘉穎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當海浪把他們托舉到浪頭的時候,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抹跟海水不同的顏色!
“島!是島!”黎遠突然間一陣哆嗦,鼻腔一陣火辣,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地哭出來,他趕緊誇張地“哈哈哈!”叫了幾聲,“是島!是島!”
“我們遊過去!就在眼前了!”
現在天正在逐步地亮堂起來,雖然還是有風雨,但已經可以辨認前方確實是個島嶼,距離看起來還有四、五百米左右。
“嘉穎,遊得動嗎?”
“可以!我一定要可以!”
“對!一定要可以!聽我說!聽我說,”黎遠又拉住嘉穎說道:“不要太拚命地遊,就用這個泅渡的姿勢,你先看看我,這樣,可以做到嗎?”
“我試試!”
“對,對,很棒,就是這樣!”
兩個人就向著海島的方向遊了過去。黎遠一會兒又伸出一隻手拖著嘉穎前進,給她助力。
大約遊了十分鍾,島嶼已經變得更清晰了,海水的顏色正在變淡。但是嘉穎的體力似乎已經接近極限。
“哈~”
“加油!”
“哈~我……快沒力了!”
“你可以的!”
“哈……不行……不行了!”
“嘉穎,聽我說,我一會托著你前進,但是你不要把我抱住,那樣我們兩個人都會危險,可以嗎?”
“你~你不要管我啦!你快遊吧!”
“不,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
“那,我聽你的!”
“你隻管保持遊的姿勢!”
黎遠單手箍住嘉穎的腰部,單手劃水,這樣他自己的頭就沒法保持在水面上,只能拖一段休息一段。
“別放棄!”他起來換氣的時候總是鼓勵著她。
嘉穎似乎也點燃了最後的一點潛能,奮力地作出自己最大努力。
前面,就是希望,就像闊別已久的家,漂泊和沉淪之後你最想要回到的地方,怎麽能甘心就讓他劃過眼前。
就在黎遠也將耗盡力氣,感覺到絕望的時候,他的腳尖突然觸碰到了泥沙!
黎遠浮出水面連續的大口呼吸好幾下,然後潛下水裡,雙手托著嘉穎的腰部,踩著海底的泥沙前進。
“黎遠……黎遠……”她想說什麽,
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一步,兩步,
10秒,20秒……
終於,在一口氣即將耗盡的時候,黎遠奮力仰著的臉,露出了額頭,眼睛,鼻子……
成功了!
……
嘉穎一把抱過黎遠,對著他的臉頰又親又吻,黎遠則任他親著吻著,自己奮力地發出一聲怒吼:
“啊!”
似乎沒有什麽言語,能比這個狂暴的發音更能抒發心裡的感受。
……
兩個人仰躺在沙灘上,擺出兩個“大”字,哈次哈次地大口呼吸,終於踏上陸地了。風還在刮著,雨還在飄著,但是此刻似乎這些風雨是對他們的獎賞。
“黎遠,謝謝你!”
“哈哈哈!”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哈哈!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
……
將近4點的時候,風雨似乎進入一個停歇期,兩個人的恢復了一些力氣,開始站起身來觀察這個給他們生機的島。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長長的一片沙灘,沿著左邊方向一直延伸環繞著島嶼;右邊不遠處則看到一些礁石和懸崖。前方看到一些椰樹稀稀拉拉地挨著沙灘生長著,再往前則進入一片矮樹叢林,不遠處就是一座矮山,這座山從這面看似乎就是這個島的主體。
“我們得找個地方今晚上待著。”黎遠發話了。
“嗯,找什麽樣的地方啊?”
“找找哪裡能避雨,畢竟風暴剛過,大風大雨還要持續一些時間。”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一顆椰子樹。
“好!要不要分開找?我怕晚了不好辦。”
“不,一起行動。”來到椰子樹下,黎遠四處查看著。
“好幾個椰子!”嘉穎也發現了,走前兩步蹲下去捧起一個晃了晃,“好像空了。”接著再換一個撿起來晃了晃。
“這個好像還有!”
黎遠接過來一看,“嗯,應該是風暴來了剛掉的。”
沒有工具,旁邊也沒看到石頭之類的硬東西,黎遠把椰子先拿在手裡。
在另外幾棵椰樹下,他們找到另外兩個看起來還新鮮的椰子,然後朝著有礁石的那邊海岸走過去。
在礁石海岸,他們四處查看了一下,沒有找到可以躲避風雨的地方。不過他們在靠近海岸的懸崖下方找到一個看起來不錯的地方。這裡有個平台,平台上有好幾塊巨大的岩石,它們之間的縫隙是避風的好地方。這個平台距離海岸不遠,但是明顯高出許多,有一個方便的出通向沙灘。
“這裡看起來不錯啊!”嘉穎首先提出了意見,
“英雄所見略同!嘿嘿!”黎遠翹起了大拇指。
黎遠拿起一個椰子對著一處大石頭上的尖角把椰子砸開,遞過去給嘉穎。
“新鮮的,來,你喝這個!”
“好!”嘉穎接過椰子仰起頭來往嘴裡倒,“哇!好甜!”接著又灌了一口,“嗯,你也喝!”嘉穎把椰子又捧到黎遠面前。
“嗯嗯!~”黎遠連續喝了兩大口,“真不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