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嘰啾啾~”樹林裡傳來一串悅耳動聽的鳥叫聲。黎遠睡夢中隻覺得溫香在懷。悅耳的鳥叫聲不時地反覆著,黎遠睜開了眼睛。只見嘉穎那修長的眉毛和眼睛就在自己前面,呼吸勻速、輕盈。天已經亮了,小妮子今天卻還沒有起床。黎遠溫柔地注視著在他懷裡蜷縮著的嘉穎,烏黑頭髮,眉毛,眼睛,小鼻子,唇……越看越流連。終於忍不住用嘴唇輕輕印上她的額頭。
“唔……”
似乎還在睡夢中的嘉穎貼緊了黎遠,把臉蛋埋在黎遠的胸膛;搭在他腰上的小手更是滑到黎遠背後把他摟緊。
“醒了嗎?”黎遠輕聲問。
“嗯~”
“那還不起床?”
嘉穎抬起臉蛋瞄了一下黎遠,快速地在他嘴唇上淺淺地“啾~”了一下,“起床咯!”
兩個人洗漱完畢——黎遠用椰子外殼的纖維做了兩個刷子,用碾碎的木炭刷牙——他們開始沿著海岸向北探索。
星期六也醒來了坐在他的廠棚裡,看著他們兩個人離開,他笑嘻嘻地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他感覺自己是無比幸運的。自己的村莊被屠滅,帶著妻子和朋友逃亡,結果朋友和妻子先後被殺,他的妻子更是在他面前被那些惡魔挖出心臟生吃。
萬幸的是,叫做黎遠的這個高大的男人,在危險時刻衝出來殺掉仇人救了他一命,還幫他療傷,用一些很特別的布料幫他包扎傷口,幫他火化了妻子的屍首,甚至還分給他食物,給他搭建廠棚……
想著想著星期六的眼眶都紅了。
至於那些苦難和仇恨,自己會銘記在心裡,但是,真的還有機會去報嗎?
……
海岸落差明顯,沒有平緩的淺灘,因此找不到有牡蠣之類的。沿途也沒有抓到螃蟹,今天似乎起的遲了一些。不過,看到水裡有魚。黎遠嘗試用矛刺魚,一直沒有成功。最後,在饑餓的驅使下,黎遠潛下岸邊的海水,找到了一些海螺和扇貝,數量不多。自己的肺活量也就足以憋個一分來鍾的時間,黎遠不敢貿然離開岸邊太遠。況且水下是什麽情形也還沒摸清。
看到黎遠潛下水去撿起漂亮的海螺和扇貝,嘉穎又是一陣歡天喜地。
“看來,以後的早餐要由我來弄啦!”黎遠上岸以後從嘉穎手裡接過自己的長褲,甩在肩上,也不穿。
“我也可以的!多練幾下應該就可以的吧?”
“暫時還是我來。”
“哦。”
“看著水裡的魚兒呀,在面前晃來晃去,可是抓不到,真是急人。”
“做個魚叉怎麽樣?”
“唔~”黎遠搖搖頭,用長矛試了無數次也沒有成功,黎遠對魚叉的效率也表示懷疑。“太費勁。我們吃完東西,往樹林裡轉轉。”
“好呢!”
吃過早餐,帶上長矛和剛組裝好的斧,兩個人沿著峽谷往山頂的方向進發。
這片小樹林以松樹為主,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野樹,地上長滿低矮的蕨類植物和雜草。兩邊的懸崖正緩慢地收窄,時高時低。走沒多久,他們從一處崩塌的懸崖爬上北側樹林。這裡已經處在半山腰的位置,樹木還是比較茂密。
黎遠拿著長矛在前面開路,沿途發現了一些不知名的蘑菇,這讓黎遠很期待。他不敢嘗試去吃這些不了解的蘑菇,他只希望能找到自己深刻認識的哪一種。果然沒過多久,在一棵低矮的小松樹下,翻開松針和雜草,就出現了一朵朵灰褐色的菌。
“終於給我找著了!”
“是什麽呀?”
“看看,這真是太美啦~”
“灰暗灰暗的,哪裡美呀?還不如剛才看到的那些白白胖胖的呢。”
“嘿嘿嘿~是美味呢!”
“這個能吃啊?”
“必須的,這可是我的老朋友了~”黎遠蹲下來伸出手去先伸出手去一個個撫摸了一遍,嘴裡還橫著“小丫麽小二郎~”,然後打開布包鋪好,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根部一個個拔出來,放在布包上。
“嗯,這一窩撿了8個,記住這個位置,以後還會有。”黎遠環顧四周,這裡是一個小土坡,在不遠處有一顆歪脖子的松樹,很特別,於是這個地名自然就產生了。
“這個小的胖嘟嘟的,好可愛!”
“嘿嘿,現在看仔細了,我們就找這個松樹菌。”
“這叫松樹菌啊?好的,我記住了。”
兩個人分開來翻找草皮。找了個把小時,找出了一斤多的松樹菌。
“哎,好了好了,這些夠我們今天吃了,先回去吧!”
“好!”
有意識地兜開一圈再找那個懸崖缺口,他們在一個石頭堆旁邊又找到了那種金色的竹子,黎遠砍下八根,準備帶回去。嘉穎發現了幾棵竹筍,黎遠製止了他。
“這個筍沒什麽肉,現在我們有食物,沒必要動他。”
“哦~好嘞!”
每個人拖著幾根竹子,他們回到了營地。
嘉穎去打水回來煮蘑菇,黎遠用竹子做了一個門扇和窗扇。砍下的竹葉往牆壁上添加。
“吃完午飯我們就處理劍麻吧!”嘉穎邊添加柴火邊說。
“好!”
……
在找來的一塊平坦的石塊上面,擺著一片寬厚的劍麻葉片。
“我看過農場的那些機器,他就是把劍麻放進去刷掉葉肉,剩下的就是纖維了。”
“哦,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弄?”
“用石頭錘吧!”
“試試看!”
兩個人用石頭在石板上搗劍麻,果然搗碎了葉片,就看到了白白的麻絲。不過也很要分離麻絲和搗爛的葉肉葉很費勁。
“嗯~我想想~”
“快想快想~你主意多,肯定有好辦法,”嘉穎抬起小手臂擦了擦汗,“這樣可累了!”
“我試試看!”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黎遠用松木做好了一個木錘。兩面的錘頭還有很多毛刺,不平整,因為斧頭不夠鋒利。但是這應該更適合搗劍麻吧?黎遠想著。
木錘交給嘉穎的時候,她感覺非常喜愛,“哇,超級棒!”
木錘的柄是一根硬雜木,剝了皮光溜溜的,嘉穎愛不釋手,迫不及待地用木材開始搗劍麻。
“好用多啦!”嘉穎高興地叫起來。
“嗯嗯,還有驚喜在後面呢!”
“什麽驚喜啊?”
“沒那麽快~我現在開始做。”
黎遠用兩片幾公分寬的竹片,夾住竹皮削成的尖尖長長的齒,綁在厚竹片做的長柄上,做了一隻耙。
“噹噹噹噹!看看這是什麽?你的專屬武器喲~”
“呀~”嘉穎接過來先是被精巧的手工給迷住了,她也馬上想到了它的用途。但是隨即又反應過來,“什麽專屬武器?你是不是又皮癢了?!”說著舉起耙子。
“你看看,你看看~這不就是專屬武器了嘛~”
“你,哼!就知道欺負我!”
一個下午下來,加上製作工具所耗的時間,用錘子搗,用耙刷,把之前采集的不多的劍麻處理完了,拿出白白的麻絲掛在竹竿上晾曬。看著迎風飄揚的劍麻絲,黎遠覺得距離文明又接近了一步。 但似乎,跟心中所期盼文明的社會又遠了一步。
這麽多天過去了,沒有看到救援人員的影子,這難道是個無法被人發現的小島麽?難道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樣,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麽?
……
巨石平台。
肖建勇蜷縮著靠著一處石縫裡,石縫頂上胡亂遮擋著一些帶葉的樹枝。看著這個胡亂弄成的庇護所,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兩天來,整個團隊采集樹葉、打水、砍竹子,甚至是打磨工具和矛頭,幾乎都是自己一個人的活。雖然分派任務的時候,他總是跟曾超一起,但他明顯感覺曾超就是監工的角色。他采集了幾乎全部的材料,給所有人搭建了屋棚、鋪了墊子,甚至在於強屋裡還有一張真正意義的床:用竹竿鋪排而成,上面墊滿厚實的草墊;以及於強所掌握的全隊唯一一把石矛。
所有這些苦勞還被人分去一半,而功勞,在曾超和李密兒的鼓噪下,渲染成他們的頭兒於強的英明領導和決斷。他總是優先地安排解決女生們的需求,特別是蘇維的需求;在目前牡蠣采集的成果不錯的情況下,他總是更多地分給蘇維——雖然她已經痊愈。這也引起李密兒的強烈醋意。
肖建勇不是沒想過反抗,但是苦於總在身後盯著他的曾超,以及懾於粗壯、滿臉橫肉的於強的武力,他沒有反抗的勇氣。心裡想著,熬下去,等待救援。雖然這個希望正一天天地,變得越來越渺茫。
而這一切,並沒能蒙蔽一雙清雋而明亮的眼睛,她自有她的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