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一直都覺得班長是個十分霸氣的職務,畢竟在班上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其余人之上了。真的自己做起了班長才知道那叫一個累和苦。
首先吧,不能像以前放肆地玩耍了,說白了就是不能不計後果地搗亂了。
畢竟現在我這個人代表的是我們高一C班一個整體不是。
不過說實話,和那些看起來紀律良好,品學兼優的普高同學相比,我們這個才成立兩年的國際部的確像一盤散沙,每個同學都恨不得活得更鮮明更獨特一些。
因此為了做好全班同學的榜樣,我只能帶著唯一願意配合我的副班長同學一起奮戰了。然而多番說教未果的我,最後也只能選擇以暴製暴了,居然很奏效。
那一瞬間我甚至懷疑,劉老師選我做班長的原因是看中了我校霸的特殊體質。
“班長,飲水機沒水了……”我身後的女生弱弱地和我抱怨著。
由於我們是新成立沒多久的特殊部門,學校還沒來及給我們安排獨立的樓層,所以我們就如同寄居蟹般寄居在了學校最南邊的藝術樓頂樓。
雖說教學環境絲毫變化不比普高差,可令人苦惱的是飲水機上的飲水桶卻在學校靠北一點的那棟樓裡。於是每天從北棟一樓搬水到我們南棟五樓就變成了一個大難題。
起初我和副班長還能說動一兩個男生去搬一搬,不知道誰起頭說了一句,“我又不喝水憑什麽我去搬”之後,全班的男生都開始起哄著說不搬了,更有過分的男生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女生。
“水是大家一起喝的,憑什麽只有男生出力搬”
“對啊,那也不見打掃衛生的時候,女生多乾活了。”
“就是,好事都讓你們女的佔了!”
副班長“陰溝”的幾番勸阻竟然還召來了個別男同學的針對,覺得他是女生堆裡派來的狗腿子。
望著全班男生不滿的神情,再看看女生們的一臉無辜,“陰溝”也再說不出半句話了,只能為難的看著我。
那一刻,氣急攻心的我竟然一拍桌子說了一句“你們都不用搬!老子搬!我把你們這些大老爺們一個月的水都搬來!!”
然後我就真的一股腦跑去北邊的一樓,扛著一桶水愣是吭哧吭哧地爬到了南五樓的我們班裡。
那時候,我小小的大腦甚至都沒有多余的空間去思考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如今的這種局面,以及身材還不如初中生的我是不是真的能把一大桶水抬起來。我只有一腔怒火。
當我真的扛著水桶並把它換到角落的飲水機上時,班上的男孩子們卻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我想我當時的樣子應該很好笑。
雖然滿身的怨氣,可比飲水機高不了多少的我在之前上樓的時候遇到了幾波同學,全部都忍不住地嗤笑出聲了。好在飲水桶夠大,遮住了我的臉,不然真的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我以為大概同班的他們也會笑。誰知他們並沒有。
就在我再一次準備下樓搬水的時候,身邊突然就多了幾個身影。
陰溝說:“怎麽能讓我的班長大人一個人搬水呢!”
李陽說:“喝娘們搬的水,老子可丟不起這個人!”
於博說:“班長有點牛哦!”
小白說:“可不能把我同桌累壞了!”
……
我那膨脹得快要爆炸的肺器官瞬間就泄了氣。
看著身後越來越多的男孩子跟著我一起下樓抬水, 我竟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極了《古惑仔》裡的陳浩南。
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只需要一份勇於承擔的勇氣,就可以化解一份突然其來的尷尬,也能瞬間解決了大家不願意互相幫助的矛盾。
“我看剛才起哄的時候,你也沒少說話!”我沒好氣地衝著小白地腦袋甩了一巴掌。
“哎喲,打人不打頭哎!再說了,剛才我也是幫理不幫親嘛,現在是幫親不幫理!”小白一把就摟過了我的肩膀。
我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居然還有莫然和劉成的身影。
劉成嘛,作為我的小弟,第一波下樓的時候就應該陪著我的!
可莫然這個像肥皂泡一樣一觸即破的男孩子,我本覺得這個家夥可能整個高中三年都不會主動去為班級做任何事情的。
有那麽一瞬間,我竟也不覺得莫然像當初那般面目可憎了。不過令人生厭的氣質還是不變。
自從發現了這個“只要我開頭,大家必跟風”的定律以後。我便開始身體力行地來帶領大家去積極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而我這個班長當得也開始越來越讓人心服口服了。
有人說這是因為同班的男生們怕我事後會帶人找他們麻煩,才願意主動配合的;也有人說是因為男生們覺得如果在生活能力方面還比不上一個小姑娘會顯得十分丟臉,所以才不能認慫的。
但我更願意相信,他們在選擇看著我孤軍奮戰或並肩作戰中選擇了後者,因為我們是一個整體,一個團隊,一群值得托付和信任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