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說當班幹部只有苦和累,那肯定是假的。
頂著班長,語文英語課代表和小組長的帽子,我感覺身高不足160cm的我都能比最後一排的莫然高出幾個頭來。於是高高在上的我刁難莫然的日子也就這麽開始了。
總得來說,小爺我還算是個好說話講義氣的班幹部兼課代表。
面對遲交的作業,我都秉著能等則等,不能等也等的原則來對待,除了莫然的作業除外。
每每收作業收到莫然座位上的時候,我總會收斂起我的笑臉,很嚴肅的催促他上交作業。
不過後來我就發現,莫然生性慵懶,他每一門的作業都不會按時提交,而且還時常走神。
於是小爺後面乾脆就不挨個收作業了,而是呼籲大家自覺把作業放在小爺的課桌上,臨交作業時再在班上問一句:“沒交作業的舉手啦,沒人舉手我就交了啊!”
這句話通常都是挑莫然不在的時候問的,不過即便莫然在教室,他也未必能每次都注意到我說話的。偶爾注意到的幾次也免不了碰一鼻子灰。
“班長,我作業還沒交!”
莫然艱難地抬起埋在課桌上的頭,冷不丁迎來的刺眼陽光讓他本惺忪的眼睛又眯起了幾分,看起來就像剛睡醒一樣,散漫得令人不爽。
“那你趕緊交吧。”當時的我也沒有注意到,每次遇到莫然我的語氣都平淡的不像我自己。
“沒寫完哎!”莫然說得很理直氣壯。
我撇了撇嘴,“那也不能為了你一個人耽誤全班同學!你自求多福吧!”
然後我就頭也不回的抱著一遝作業本離開教室了。
不過好在我負責的語文課和英語課的老師都很好說話,遇到像莫然這種遲交作業的學生,大不了也就是讓他寫完了,再單獨跑一趟辦公室交一下罷了。
起初莫然還以為這份額外的差事也是應該由我負責的,在我多次的無情拒絕後,他也只能歎著氣慢悠悠地走趟辦公室了。
老師的辦公室離我們並不遠,以小白160的小個子跑過去,來回也不過三分鍾的事,可180cm的莫然卻要花上整個課間來完成這件事,甚至有時候還會遲到。
“莫然,你怎麽遲到了?”
“哎喲,去交作業賴!”
我曾有段時間覺得,像極了男版林黛玉的他大概是得了什麽不能劇烈運動的病,比如心臟病之類的,然後怕我們差別對待,所以不好意思說。
畢竟我也沒怎麽見他參加過什麽課外運動,體育課上的他,也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樣。所以那段時間裡,我甚至有一點小小的內疚,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終於,教師節的那一天的會計課,我收到了來自隔壁組第三排容嬤嬤的字條。字條是通過小白傳來的,而小白傳紙條的特點就是,預過此路,必先我讀!於是他就帶著一股八卦的勁看著我。
“小火龍!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小火龍就是我的新綽號了,我也不知道是因為我名字裡帶火,還是因為我性格有點爆,還是因為真的我和寵物小精靈裡的小火龍有點像,才被冠上的這個綽號。
“什麽事啊?”我把紙條遞直接扔給了容嬤嬤,然後衝小白挑了挑眉毛。
“你先答應我,我才說!”
“額...你先說嘛,怪嚇人的~。~”
“你先答應我才說嘛,快點,不然我就不說了!”
這個紙條也不知道被如此這般重複的問答折磨了多少次,
最終還是以我妥協而告終了,那時的我其實是個耳根子特別軟的人,相處久了,大家就會發現,我是一個不會拒絕的人。 這大概也是我們那個年代在傳統中國家庭教育下長大的孩子的弊端吧—面對請求不會say “No”。我們不會去考慮自己是不是真的願意和喜歡,在接受到拜托或者請求的時候,習慣性地就會順著對方走了。
我回復:“好了,好了,別讓我殺人放火,我都願意乾!”
容嬤嬤:“能不能以後收作業的時候等等莫然啊?”
我:“啊?就這事啊?你怪怪的哦!^.^”
我再次飛紙條的時候,卻滾到了會計老師的腳下。
湯圓一般的高齡老人,彎腰肯定是沒有我們這幫孩子快的。
於是容嬤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吞下了那個字條。還好我們是用一小片餐巾紙寫的,不然我真怕容嬤嬤的腸子壞掉了。
不過我真的不理解,這種沒有內涵的小紙條,有什麽好吞的。
人家吞字條基本都是因為寫了什麽違反校紀的話,或者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之類的,我倆的字條分明體現了同學之間相互幫助的友愛精神,是可以掛出來標榜提倡的!
容嬤嬤沒有問我最後給她回復了什麽,也沒有再來問我答案。
因為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特地刁難過莫然了,其實經過將近兩周的特殊針對後,莫然也不怎麽會遲交作業了。
後來的一次宿舍夜間討論會上我才明白,這個紙條的奧秘之處事什麽以及為什麽容嬤嬤要把它直接吞掉。因為它關乎的並不僅僅是普通的同學情誼這麽簡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