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學兩周,我們就迎來了第一期板報的任務,主題是“新學期新氣象”。
我陪著小強分配了這學期的板報任務,以座位來劃分,第一期的板報由我們第一排的同學來做,第二期的第二排來做,以此類推到最後一排,這樣算下來,一個學期的板報工作都被完美安排了。
“所以我當初說什麽來著?非要競選些傻批班委!現在連活動課的時間都沒有了。”
“你看看老娘,無事一身輕!放學鈴聲一響,想去哪去哪,想幹嘛幹嘛,多開心!”
“在看看你們一個個和傻雕一樣地在這剪這些破爛紙。”
“......”
此時反坐在課椅上,手扒著椅背,抱怨不停的家夥非王思莫屬了。
自打開學來,王思每天課間就得來我們班瞎晃蕩,感覺好像我們這才是她的主場,而她只是在隔壁B班借讀似的。
王思火燒火燎的性格並不是很容易被陌生人所接受。
可是礙於她的校霸威名,即便有些同學不喜歡她,也只能不敢怒也不敢言地乾受著,就連背地裡吐槽都得關起宿舍門來悄悄說,更不用提她本班的同學了。
我有段時間甚至都有些小小的擔心,這樣從來不維護本班同學關系的王思,萬一有一天被孤立了怎麽辦?
不過顯然我的擔心是多余的,先不說有沒有同學敢孤立她,即便有,王思也是不在乎的。
她說,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我和小強是肯定永遠不會拋下她的,別人根本不重要。那個時候的我們真的太輕易就能說出永遠這句話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了,你別瞎添亂了,我們時間都快不夠了!”
我注意到在王思擺弄我們剪紙的時候,其他同學的臉上明顯有點不悅了,因為王思把她們剛剪的“學”字給扯壞了。
“老娘怎麽就給你添亂了,你們做板報磨磨唧唧的還怪我啦?”
我從王思手裡取回那個已經裂開口的“學”字,說:“你把這字都扯壞了,我還得重新給她們描,她們還得重新剪啊!”
我從小就有個毛病,做事的時候不太能分心,但凡分心的事情發生,我就會有些煩躁。所以我估計我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不會很好。
“你什麽意思啊?覺得我是我們班的間諜!故意來你們這添亂的唄?”王思果然生氣了。
“我滴媽!你在想什麽啊?”我實再有點接不上話了,不過王思總能有更秀的操作甩給你。
“老娘現在就回我們班,把我們班板報給撕了,行吧?滿意麽?”王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狠狠地把剛坐熱的課椅給踢翻了,然後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那怎麽行呢?!”小白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你這不是便宜A班了嘛?我覺得!如果撕的話,也得先撕她們班,走走走,我跟你一起!”
說罷,小白拽著王思的袖子就準備往外走。
王思自然是不吃這套的,當即就甩掉了小白的爪子,“你誰啊你,老娘認識你嘛?”
“唉喲!現在不就認識了嘛?我就是江湖人稱人見人愛,車見車載,啤酒見了打開蓋的劉雨白,白大俠!”
小白手舞足蹈地說著,結尾還慣性地比了個大V。好像我們那個時候的孩子都覺得,只要比個V,顏值能加500分似的。
我眼看著王思徘徊在爆發的邊緣,便急匆匆地把她拉到了教室外。
“大姐,我現在真的著急,我還等著趕緊做完板報回人短信呢!”
“短信?”王思疑惑地看著我,“你怎麽一天到晚這麽忙,還要陪人發短信?那我呢?我呢?”
“你就說你夠不夠兄弟吧?”
“他媽的,你良心給狗吃了,不夠兄弟,老娘天天來你們班找你!?”
“那這樣,這個人的短信你幫我回, 就模仿我的語氣就好了,隨便聊隨便發!”我把手機塞到了王思的手裡。
“我靠,誰啊,還得老娘陪聊。”王思接住了手機,“你丫不會背著老娘談戀愛了吧?”
“怎麽可能!”我趕緊捂住王思的嘴,然後做賊似地小聲說,“談戀愛了保準第一個告訴你!”
“那是誰?可發展對象?”
“也不是,就是以前初中二班的黃楠,人可逗了,我倆暑假一直聊著的,你和他發發短信就知道了。”
“以前小強班上的?”王思看著教室裡正做板報的小強。
“噓!小強不知道這個事呢!”
“那好吧,老娘勉為其難答應你了,不過要是聊掰了,你可別賴我!”王思的怒氣瞬間消失了,喜悅之情恨不得從眼眶裡溢出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那麽開心。
後來想想,大概是因為我和黃楠聊天的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她覺得有了屬於我們倆自己的秘密,所以她才那麽開心;也可能是抱著一種能夠窺探我小秘密的心理,才那麽開心,畢竟瀟灑如我居然也會有偷偷摸摸背著所有人聊天的男生。
我大概從小在同性交友方面就是個直女體質,一直都覺得只要氣場合得來都可以一起玩的好,所以很少能理解所謂女孩子之間的佔有欲,長大後再回憶起過往才發現其實小女孩之間的佔有欲才真的叫可怕。
總之,王思在我的一番糊弄下,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我們的板報工作也終於能夠如期進行了。只是從那一天起,我的手機就不再屬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