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這種空洞且又不踏實的感覺,我去了小芸的房子。她正如自己所說的那樣,在清洗著一些衣物,而那些衣物看起來,遠還沒有到需要清洗的地步。
“其實我知道你是故意避開我和雨甜的。”我靠在衛生間的門沿上說,“你留在那裡也沒有關系,我們雖然還沒有成為一家人,但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外人過。”
“這個我知道。”小芸抬頭向我露出微笑,“可你妹妹不會這麽認為;至少她不會認為我會成為她將來的嫂子。”
“我不明白你說這話的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小芸將幾件衣服扔進了甩桶,擰了一圈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麽稱呼的按鍵,隨後洗衣機便發出轟隆隆的聲音。隨著聲音的增強,洗衣機開始移動,我和前幾次一樣幫她將其按住。
“你知道三十萬可以買多少個這樣的洗衣機嗎?”小芸突然對我說。
“我都說了,我下次再不會這樣做了,就請你不要再問我同樣的問題了。”面對這樣的問題,我實在是有些不耐煩。“我明天就給你換一台新的洗衣機。”
“我這樣問你還不是為了你好?這些錢花在哪裡不好,非要花在他們的身上?———算了,前面的話就當我沒說,我也不想沒完沒了的使你心煩。要是我想要台洗衣機的話,早八百年前跟你說,根本就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才向你張口。這根本就不是洗衣機的事。”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早說過,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會花這麽多的錢。”我再次向她解釋說。
“你只要知道我為你你好就行,至於你的錢怎麽花,我也完全管不著。這是你們劉家的錢,我一個外人又怎能管的著呢。怕的就是你給人家花了錢,人家還在背後說你是個傻子。”她從盆裡拿出甩乾的衣服,走到陽台裡把它們掛到了晾衣杆上,轉而又回到我身邊等待著轟隆隆的響聲停止。
我只是沉默著,和她一起等待著洗衣機的靜止聲。
一會兒,洗衣機停止了運轉,小芸將裡面的衣物取出來遞給了我,叫我幫她掛在晾衣架上。
我涼掛著衣物,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回蕩著雨甜和小雨對我所說過的話。我多麽希望自己是個窮人,這樣一來,今天這樣的事情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生。從名義上講,不管現在我有多少錢,都由不得我做主。哪怕我說自己心甘情願,也根本無法堵住她們的嘴;她們照樣能說出一連串的道理出來。可我得明白一點的是,她們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我好。那麽,對於她們的好,我只能默認她們說出來的話都是對的。可她們不理解的是,在我需要幫助,需要人安慰的時候,他們是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人;給我做飯、講笑話、勸我莫要多想,過好當下的生活。我記住了這一份恩情,有人覺得是一種交換,有人覺得這根本不值得一提,是個人就應該展露自己的愛心,去拯救一個垂死掙扎的人。可好心的人,也有迷糊的時候,他覺得好心就該得到好的回報。然而在得到一些好的回報之後,他的那顆好心就變得不再那麽好了;刹那間就充滿了腥味與銅臭味———我是可以理解這種苦衷的,可別人卻勸我說,那種苦衷不理解也罷;就算是逼著自己去理解,最終得到的理解也是錯誤的。
傍晚的時候我們便一起去了我們前幾次去的那家火鍋店。雨甜在我的印象中是特別能吃辣的,所以在點鍋底的時候,我特意問了小芸和大寶能不能吃辣。
她們以“隨便”應付了我的問題。並且告訴我,前幾次她們吃的那個鍋底並不辣,要是再辣一點她們也能承受得了。 我把點鍋的權利交給了雨甜,雨甜臉笑異笑的對小芸她們說:“那我就點的稍微辣一點了,我比較能吃辣。”
“我也能吃辣,姐姐你就放心的點就是了。”大寶回答,小芸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你呢,小芸姐?要是不能吃辣的話,我們就點個鴛鴦鍋。”
“不用,”小芸十分自信的說,“你就隨便來,我不信它還能把我辣死不成。”
於是小芸便定了火鍋底料,並還對服務員說,給裡面再多加點辣油以及辣皮子。
雨甜吃辣的本事我是見識過的,從準備吃火鍋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靠火鍋將自己的肚子填飽。於是我便找借口說,突然想吃一碗牛肉面,問她們有沒有人想要吃的,我可以一同從旁邊的牛肉面館叫過來。
她們都搖了搖頭,並都非常鄙夷的看了我一樣,看來我的心思她們早已看穿。
鍋開的時候,我的一碗面剛好吃完,這時她們才鍋裡下菜。我去吧台拿了一些飲料,但小芸說她想喝外面超市賣的那種飲料,這種飲料全是色素勾兌的。於是我便去了超市買小芸所說的那一款飲料,找了好幾家超市之後,才找到她所說的那種飲料。
當我回到座位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我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憐。小芸和大寶的面頰變得通紅,兩人頭上的汗水,眼裡的淚水,包括嘴裡的口水都布滿了整個面頰。
小芸放下筷子,趕忙從我手中拿過飲料喝了一大口,隨後便擺手不再往下吃了。
而大寶則是一邊擦著頭上的汗,一邊用筷子不停的往碗裡夾東西, 盡管她嘴裡的口水和她的小料碗基本連成了一線,她似乎也並沒有打算不再吃下去的意思。
雨甜頭上雖然也浮現出了汗珠,但遠沒有他們兩人誇張;她吃上幾口火鍋,就抬起頭看看我身邊的兩位,捂著嘴咯咯笑聲兩聲,又低下頭繼續吃碗裡的東西。
一頓火鍋下來,小芸和大寶兩人就像是蒸了桑拿,又像是經歷了長途跋涉,一臉筋疲力盡病懨懨的樣子,並發誓以後再不和雨甜一起吃火鍋了。
當我們準備再看一場電影再回家的時候,大寶突然說她得先回家,來之前她隻跟她們請了一個小時的假,現在該回去了。
我們將大寶送到了小區門口以後,便就去了附近的電影院。再看了一場電影以後,才回到了房子。
回到房子以後,我們聊了一些會兒天;聊著聊著就沒我什麽話可說的了,她們開始討論起了剛才所看電影的內容,以及和主角有關的八卦新聞。
我對於這些八卦新聞一點可以說一點興趣都沒有,於是就打開了電視機,將音量調到最小,默默地看起了電視。
在將近過了一個小時以後,小芸說她有點會房子睡覺了,叫我送她回去。
我將小芸送回了房子,正當準備要走的時候,小芸突然鬧起了肚子,接二連三的往廁所跑。在跑了三趟廁所之後,她才虛脫的躺在沙發上說:“我這一輩再也不吃火鍋了,”說著就直起身板用拳頭錘向我,“都怪你,都怪你。你明知道那種程度的辣我們是吃不了的,還讓你妹去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