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一篇小小的群眾來信,不但惹得金田鄉杜shuji大為光火,也引起了省shuili廳領導的高度重視。王tingzhang長有一個習慣,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瀏覽當天的各大報刊。當他看到省報第二版的群眾來信後,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當下一些地方的某些領導,為了出政ji,不顧自然客觀規律,把水庫周圍重新複墾,這樣導致水土流失,水庫淤積,shengtai頹廢。這種情況必須扼製。於是他交待秘書下去調查一下,以便回應媒體。然後他想到,sheng廳應起草一個文件,將水庫周圍劃出一定范圍,由水庫經營單位管理和保護,不能任由一些地方大員隨興作踐,避免出現群眾順口溜說的:“張shuji記挖,李shuji填,工程隻管兩三年”那樣的悲劇。布置完這些之後,他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直接撥到了源南縣水利ju:“喂,是郝juzhang嗎?我sheng廳王和啊。”
“哦,王tingzhang,您好您好,您親自打電話給屬下,一定有啥大事吧?”
“你們縣裡有一個人,在省報上發了一篇文章,一針見血地揭露出當前水利工程管理方面的問題,有理有據,很深刻啊。他不但理清了人與自然的關系,還提出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建議,很有見地啊,是個人才哪。這樣的人,我們要用。你去查一查,這個人如果在水利戰線呢,要重用;如果不在水利戰線呢,要啟用,要把他撈起來,為我所用!”
“是,是,是。王tingzhang,我一定按您的指示辦!”電話這頭的郝juzhang,那是雞公掉到米籮裡,一個勁地點頭。
sheng廳的指示哪敢怠慢,郝局接了電話,立馬叫上辦公室主任,安排小車,直奔金田鄉而來。
金田鄉dang委shuji老杜和王秘書正在下像棋。王秘書年輕,腦子活絡,隻用兩個小卒,就把杜shuji的一匹馬困住了。就在杜shuji冥思苦想如何破局的時候,郝juzhang的小車開進了院子。杜shuji和王秘書挪開棋盤,迎了上去。杜shuji熱忱地說:“哇,郝大ju長,是哪陣風把您吹來的?事先也不打個招呼。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ju長,平常難得到鄉下轉一圈,今天是無事不蹬三寶殿吧!”
“對囉。我問你,你們鄉是不是有人寫信,把水庫的事兒捅到省裡去了?”
杜shuji心裡一緊,這麽說上頭追查起這件事來了?李昂山這下把婁子捅大了,瞞是瞞不住的,便說:“有,有這麽一個混小子,他叫李昂山,我已關了他三天了,檢查一個字沒寫,他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正準備開會批鬥他呢。”
不料想郝juzhang聽後大為震驚,說:“老杜,你沒搞錯吧,人家一個地道農民,向dang報寫信反映問題,既是正義之舉,也是正當權益。現在這社會,缺乏的是yu論監督,也缺乏這種有責任心的人,反映的情況,不僅客觀存在,而且是普遍現像,連我們sheng廳都引起了重視,你不但不褒獎,怎麽還把他關起來寫檢查呢?”
這下輪到杜shuji感到驚訝了,是自己斜著拿鏡子照人,把人看歪了。一時語塞,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還是王秘書年輕,腦子活絡,立馬來了個腦筋急轉彎,說:“其實我們也只是要他寫個情況說明,待情況弄清楚後,該表揚還得表揚,該獎勵還得獎勵。”
“這就對了嘛。”郝ju長接著對杜shuji說:“老杜啊,李昂山是個人才,你們鄉裡廟小,蹲不住,我要把他帶走,他現在在哪兒?”
他們來到關閉昂山的屋子,昂山以為又是來催促索要檢查的,便說:“沒有,檢查沒有寫,我就沒有錯,愛怎地怎的!”
郝ju長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高大帥氣、又有點硬氣強性的小夥子,不由內心喜歡,說:“真是個好小子,我是縣水利局的郝ju長,不是來給你找岔子的,是來錄用你的,你這就回去準備一下,過兩天我派車來接你,去水利局上班工作。”
李昂山蒙了,眼睛睜得銅鈴大,腦子裡一個大問號在閃爍。王秘書見他似信非信的樣子,湊到跟前說:“別怔了,是真的。屙尿撿個錢,你撞大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