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蔭荏苒,歲月如梭,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國營金田糧站站長覃詩懷,還有那個凶悍嫵媚的夫人趙二姐,做夢也沒想到,他們那種趾高氣揚,安適富裕的好日子到頭了。自從國家取消糧食統購統銷之後,糧站已是門庭冷落車馬稀,院前屋後芳草萋。沒人交糧,沒車外運,李昂山他們一夥自然也失去了扛包乾活的這份工作。
但是,絕路就是出路,人們總是要想法兒生存。
天氣有點熱,昂山和他們幾個發小在大樟樹底下納涼。新明新亮在地上鬥地牯牛;昂山拆下個樹枝子,插在螞蟻路上玩螞蟻上樹。小新坐在一旁,憂心忡忡地說:“昂山大哥,我們幾個天天無所事事,到處打油,總歸不是個路啊,以後靠什麽生活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咦,你哥大新怎沒來呢?”
“他說聯系業務去了。”
“什麽業務?”
“不知道。”小新搖搖頭。
真是說到曹操,曹操就到。這會兒大新騎著那輛舊單車飛快地駛來,在大樟樹底下架好,興奮地說:“昂山大哥,我攬到一活,不知乾不乾得。”
昂山問:“什麽活,說說看。”
大新說:“砍樹,就是把金田水庫後山的杉樹砍掉,修成梯田,就這麽簡單。”
小新連忙搶著說:“只要能來錢,怎不乾?”
昂山稍稍思忖了一下,又問“工錢合適嗎?”
“合適,而且是鄉政府出錢,不怕賴帳。”大新很有把握地回答。
“那成,反正閑著,我們把活接下。”
大新又說:“活我是攬下了,不過這包工頭,還得你當。你是老大,大夥都服你。我只在你手下乾活,你安排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如果賺到了錢,你多給我一點襯頭,我接受,如果不給,我也沒意見。”
昂山說:“我們兄弟幾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何必分得那麽清清楚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