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為什麽非要自己做事嗎?”歐凱說。
“你不想事事順著你爸的安排?”和人打交道,如果對方不是那麽坦誠,可能這輩子你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如果對方很坦率,不消片刻你就能把他了解個底朝天。
就像那些能侃大山的北京出租車司機師傅一樣,一上車幾句話就能套出你的基本信息。
例如你那裡人、從哪裡來、到你那裡去?老婆孩子怎麽沒有跟著你?
等等等等,都給你問的明明白白。
在歐凱眼裡,他沒把思義當外人,就因為那層救命關系。
思義,思義很快就猜出歐凱並不想和父母牽扯的太多。
歐凱點點頭:“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愛自己喜歡的人。”
思義連忙說:“嫂子人不錯,你可不能辜負他”
歐凱苦笑著說:“你說的對,她人很不錯。不過我也沒做什麽哈,到現在還是本本分分。只是我並不是那麽喜歡她”說著他搖了搖頭。
“你這是故意想跟父母鬧別扭吧,把對他們的情緒帶到了你妻子身上了吧?”思義說。
這句話使歐凱沉默了,他不禁想起和麥維尼相識到結婚這幾年的真實感受,他不再帶著情緒而是很理性地感受自己對妻子的感情。
良久,他像被點醒的夢中人一樣對思義笑著說:“你乾心理谘詢師蠻合適的。”
思義有些尷尬:“我隻可能讓對方更悲觀吧!”
“你還別說,日子久了對一個陌生人還是會產生好感的。”歐凱幽幽地說。
“那是肯定的,你看嫂子那麽漂亮,而且很知書達理,也非常理解和支持你。”
“那裡有什麽支持嘛?只是不反對而已”歐凱說。
“健身卡是她給你辦的吧?”思義問。
歐凱點點頭。
“是不是經常叫你不加班?多加鍛煉?”
歐凱又點點頭。
“你們之間的矛盾是不是更多的因為你的習慣和身體方面的?”
歐凱感到奇怪:“這事你怎麽知道?”
“嫂子可能知道你並沒有那麽愛她,但是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感情和你鬧別扭,反而會因為你的身體而不高興,你想過這是為什麽嗎?”思義語重心長地說。
“為什麽?”歐凱皺著眉頭。
“你活著對她而言已經是很幸福的事情了,她可能已經不奢求你對她有多麽深的感情了。”
這些話思義還是過了下腦子說出來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讓歐凱明白這一些,憑直覺他並不是一個紈絝子弟,或者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這些話一下子說道歐凱心底了,他感到自己腦袋嗡嗡響。
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個月的家夥看待問題居然這麽透徹,人還這麽細心,而且短短幾個小時就看穿了自己婚姻的本質。
思義的表現讓歐凱又增添了幾分對他的欽佩,但是重要的事情是他開始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確實冷落了她不少。
她又沒有做錯什麽,而且是父母挑選出來的,感覺歸感覺,但是其他地方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嗎?
並沒有!!
無論他回來多晚,她都在等著自己;而無論他起的多早,麥維尼也都起床準備早飯了。
作為父親同學的女兒,作為一個家庭殷實的小公主,她有那點配不上自己呢?
歐凱想著這些事,思義沒有去打攪他,而是倒滿了酒,自己進入了飲酒狀態。
對歐凱說的這些話也使得思義的情緒發生了變化,可能是歐凱有一個那麽疼愛他的女人而讓自己心生妒忌吧,或者說這是一種失落。
思義能夠真心真意的愛一個人,但是迄今都沒有遇到一個合適的,而歐凱卻沒有善待自己的愛情,但是他就有一個特別愛他的女人,這讓他覺得命運有時候就這麽不公平。
不過,他想了想,這難道不是歐凱應得的嗎?
他勤奮讀書,有膽量和眼界自己去拚事業,而自己呢?
想到這他又釋然了。
歐凱也在反思,盡管他也可能只是現在在反思,過後可能把現在的初衷忘得一乾二淨,但是現在他感受到麥維尼對自己的感情,這是一種真摯而含蓄的感情,甚至需要他仔細去感受才能發覺。
它細微到一針一線,一湯一米。
想到這,他拿出手機不動聲色地叫了代駕,他決定現在就回家陪陪自己的妻子。
本來是歐凱想喝酒,讓思義作陪,但是歐凱喝了幾瓶之後思義反而進去了狀態,因為他也是個凡人,也有煩惱和困惑。這些東西有時候就是需要酒精化解,而且非得酒精化解。
歐凱見思義居然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來,就連和自己碰杯的事情都省略了,也讓他知道這個快遞小哥看樣子也是煩心事一大堆。
“你慢點喝,酒多的是”之前思義叮囑他的話現在歐凱把它如數奉還。
思義擺擺手示意今天要喝個痛快,反正酒已經沾上了嘴唇,那就不如喝個痛快吧。
歐凱發現這家夥喝起酒來的瘋狂勁來絲毫不壓於自己。
人在自己陷入某種狀態時,自己是意識不到某些事情,但是這種狀態發生在別人身上,人就變得很理智,該阻止的就阻止,該批判的就批判。
“思義,你少喝點”歐凱低頭看了看小桌子下的酒瓶,雖然只是330毫升的,但是已經有七、八個空瓶了。
思義笑著說:“這酒比雪花好喝多了,我得多賺錢才能買的起這種酒”
歐凱覺得思義似乎有點二麻二麻了,就奪下他手裡的酒瓶:“賺什麽錢?想喝酒就來店裡喝,管夠!”
“你是不是覺得我喝醉了?”思義問他。
“沒有,你不是號稱你是十瓶不倒嗎?”歐凱有點哭笑不得地說,酒這東西真是個好東西,只要你沾上酒,你就是再老謀深算的人,總有一天都會把你心裡的某些話給說出來的。
與其是思義有點微醉,不如說他感動人生的艱辛,很多快樂來之不易,也轉瞬即逝。
就像現在他們兩推杯換盞,但是到了明天各自又回到那種緊張的工作狀態,相比較自己的幸福更加遙遙無期。
但是現在,他的憂傷和苦惱不能說給歐凱,他可不想因為這些讓歐凱笑話,再說歐凱絲毫也不能幫助自己。
人生只能自己去改變。
沒多久代駕到了,歐凱把他招呼過來,把車鑰匙給司機然後說:“走,我送你回去。”
接著他要老板結帳。
思義攔住他的手說:“說了我請,而且你別管我,回去好好陪陪嫂子,我知道你可能覺得自己虧欠與她。”
歐凱點點頭。
“我就佩服那種想起來就做的人,從不拖泥帶水”思義也笑著說:“我喝完這點就回家,這會我想一個人待著”
“兄弟,我不放心”歐凱說。
思義擺擺手:“我一個人待會”
車停在路邊,歐凱看了一眼說:“別喝多了哈”
“哪能?啤酒而已”思義笑著說,示意他趕緊回去。
歐凱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去結帳卻聽見思義說:“說了這頓我請”
就苦笑著說:“那我走了,你到家給我說一聲。”
“知道,已經加你的微信了”思義也笑著說:“今晚上不適合要孩子哈”
歐凱就指了指他說:“又開玩笑了”
看著歐凱的車輛遠去,思義到附近買了包煙,拆開之後他抽出一支,慢慢地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