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天氣似乎漸漸暖和起來,但是早晨的空氣還是冷的讓人不願離開被窩。
王遙躺在床上,看著最後一個室友也離開了,自己找不到再不起床的理由了。室友臨走前看了王遙一眼,說道:“你醒了,怎麽還不起?快點啊,快遲到了!”
王遙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的那個狀態,開始思緒萬千。但是這也不是時候,隻好裹著被子坐起來,直到想起班主任那銳利的目光,才憋足了氣似得,迅速穿上衣服。
離開宿舍樓的時候,還有幾個學生剛出來,迅速的朝教學樓跑去。王遙知道時間不多了,但是他不想跑,他感覺那樣很丟人。
當王遙無意間抬頭看到班主任站在五樓的陽台上,似乎正在看著自己,隻好抬動腳步跑起來。鈴聲在王遙剛走到教室門前響起來,而班主任似乎是有意避開王遙,這時已走回辦公室,讓王遙稍感輕松了些。
走進教室的時候,依舊是沒有一個人抬頭,包括楊竹兒。似乎楊竹兒根本不想看到他似得,低低的垂著頭,連表情也看不到。季文文稍微抬著頭,只不過她是在背書,好像剛剛記憶了一段非常重要的知識點,現在在試著背出來。但是她的表情冷的讓王遙懷疑自己不該走進這個教室。
走到座位上,王遙發現自己的位置被移到了最邊上。本來左邊的同桌現在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到王遙,只是說:“剛才班主任來,說讓我們換下位置。”
王遙並沒有感覺這個位置有什麽不好,只是隱隱感覺班主任的這種做法讓自己有點傷感和失望。但是王遙並沒有太在乎這些,這個位置可以更近的靠近窗戶,甚至不用站起來就可以打開窗戶。並且現在的這個位置真正是教室的最西北角,完全符合自己的身份——那位“倒第一”坐在教室的最西南角。他只要一轉身,就可以把後門打開,甚至可以歪著身子去看走廊上是否有老師走過來。
王遙向那位同學看過去,正好那位同學也看著他,並露出一絲微笑。王遙不禁也笑了起來,算是自嘲。
王遙看著楊竹兒的歷史資料,並沒有心情複習。他在想,倒底該不該把資料還給竹兒,還的時候該怎樣說,還要不要提及資料裡面的那幾個字,又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她?
這兩天,王遙一直在回避林影。每次想起她那單純的笑容,王遙就覺得內疚,他不忍心傷害一個這麽純潔的女孩。有時候,王遙就想,純潔好多,不必那麽多的煩惱,也不會弄成現在的這步境地。或許還可以和林影很好的在一起。
但是注定王遙是無法純潔的。雖然有那麽多的看似純潔的笑容,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純潔死了,早已死的屍骨全無,腐爛的沒有一點希望的氣息。
由於學業水平測試,早晨的出操早已廢除了,所以直到七點半,鈴聲一響,同學們陸續去吃早餐。看著教室裡人都離開的差不多的時候,王遙站起身慢慢走到楊竹兒的座位旁。
“你怎麽不去吃飯啊?”王遙看著楊竹兒還在努力的複習。
“我吃過了。哎,你怎麽不去吃飯呢?”竹兒的表情不冷不熱。
“我不想吃,沒胃口。”王遙坐下來,努力的擠出點微笑。
“……”竹兒沒有說話,只是王遙沒有看到,她明顯微微愣了一下,翕動了幾下嘴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自顧的翻著複習資料。
王遙還在琢磨著怎樣開口說歷史複習資料裡面的事情,
他看了看竹兒的表情,然後又微微低下頭,說道:“楊竹兒,其實……其實我也喜歡你!”王遙心裡一橫,乾脆說了出來。 楊竹兒聽後身體猛然一顫,但是她沒有說話,依舊低著頭,只是眼睛並沒有盯著複習資料。
見楊竹兒不說話,王遙心裡有點著急了,他盯著楊竹兒的臉龐,似乎想從她的臉上尋求一點肯定的答案。但是讓王遙感到失望的是,竹兒的臉上不但沒有一點類似驚喜的表情,甚至還帶著一點黯淡的神色。
“你不喜歡我?”雖然王遙不相信這一點,但是他還是想得到否定的回答。或許這與愛情無關。
“不是那樣的,我們不要再說這些事情了……好嗎?”楊竹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虛弱的連溫柔也失去了。
“那是怎樣的?”王遙說著,拿出歷史複習資料,“你看,這不是你寫的嗎?”王遙急切的想要一個滿意的回答,以至於都失去了理智。
看到那幾個字,楊竹兒的內心更是一陣顫動——那是上次王遙受傷時的歷史課上,自己無意中寫上去的。說是無意,但是楊竹兒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奪過複習資料,壓在腿上,似乎這樣可以掩蓋一切秘密。
“是不是——”
“不是!”楊竹兒急促的呼吸著,表情慢慢從驚慌變成冷漠。
“可是——”
“你別說了,你以後也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楊竹兒說著就趴在桌子上,不再理王遙。
看到竹兒這樣,王遙以為她哭了,想要安慰她幾句,可是竹兒突然站起來,然後輕聲說道:“我沒事,不要管我。”然後就從另一邊走出教室。
雖然楊竹兒的聲音不大,但是王遙感覺的到那裡面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一下子穿透了他的心臟。
看著竹兒離開,王遙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久久不能釋懷。
或許王遙並不一定想從竹兒那裡要一份愛情;或許他只是想要一份溫馨的友情,無關風月。
或許竹兒並不一定不想得到一份愛情;或許她只是已無法維護一份牽強的友情。
楊竹兒跑下樓,她並沒有哭。她一次次的深呼吸,然後抬著頭,看著天空,慢慢閉上眼睛,慢慢平緩自己的呼吸。等到終於控制了自己的情緒,楊竹兒在校園裡隨意的走動著,她不知道往哪裡走,她只是不想現在就回去。
楊竹兒慢慢走近了操場,那裡高一的學生還在塑膠跑道上喊著響亮的口號。她記得自己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一個人“悠閑”的在校園裡散步。看著那些高一的新生,楊竹兒若有所思的笑了起來。她閉上眼睛,慢慢抬起頭,輕輕的呼吸著早晨清新的空氣,然後慢慢睜開眼睛,望著天空,眼睛裡帶著越來越濃的倔強。
當楊竹兒回到教室的時候,教室裡已經來了很多同學。她努力的不去向王遙的位置看,迅速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她衝同桌擠出一個笑臉,然後拿出語文課本,因為上午第一節課是語文課。
此時的王遙,正在後面拿著一個盒子,翻看著裡面的紙條,每一張紙條上都有那個熟悉的字體。似乎這麽多的紙條都無法抵抗竹兒的那一句話,盡管王遙知道這裡面有一股不可違抗的力量在製約著事情的發展。
班主任踏著鈴聲走進教室,王遙跟著其他同學懶散的站起來。
現在班主任好像一點也不管他了,似乎班級裡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人。而王遙也沒有心情在乎班主任的態度的變化,甚至他希望班主任就這樣永遠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才好,這樣他就可以更加悠閑的“忙”自己的事情了。
但是王遙並不悠閑,雖然現在他似乎又一次放下了複習,但是他的心並沒有因此而變得輕松,反而感覺越來越壓抑,總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著自己,甚至連往昔對寫作的那些熱情也沒有了。
這讓他感到十分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