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台上,歷史老師口若懸河的把知識點念下來,同學們拚命的畫下來,以後就要照此背誦了,考試時就考這些。
楊竹兒第一次不安的以至於連課也聽不進去。醫生說他沒什麽大問題,可是他竟然昏迷了兩個小時也沒有醒過來,裂了那麽大的一個口子,縫合的時候自己都不敢去看,醫生說縫了九針才縫合上,幸好沒有傷到頭骨。
也有點後悔沒有等到王遙醒,本來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把自己心中藏了那麽久的話說出來,然後告訴王遙,其實,我是喜歡你的!一直都是!
可是,楊竹兒轉念又想,即便真的等他醒來,自己有勇氣把這一切說出來嗎?會不會連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呢?
不論如何,那些話沒有說出來,還藏在自己心中,折磨著那顆已千瘡百孔的心。
不是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嗎?王遙,我愛你,所以我決定放開你,你去和那個叫林影的女孩尋求你們幸福吧,你們是一對王子公主,而我只能永遠是個灰姑娘。不,我連灰姑娘也不如,我只會給你帶來悲傷和痛苦,我不是那個可以與你一起浪漫、一起遠離塵世的女子,我只是一個現實的悲劇的女人。今生我與你同途不同歸……
鈴聲不緊不慢的響了起來,一個女生倉惶的從教學樓衝出來,向醫務室奔去。
幾分鍾後,另一個女生慌張的向第一個女生所去的方向跑去。
楊竹兒跑到醫務室門前,輕輕走進去,未等喘一口氣,一位女生就衝過來推了她一把,那女生說:“你是怎麽弄得,看他的頭傷的那麽重!”
楊竹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驚住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她骨子裡的那股烈氣指使她瞪了林影一眼,然後朝王遙走過來,說:“我給班主任請了假,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這次該王遙不知如何是好了。楊竹兒看到地上皺褶的一半草紙,抬頭又看到王遙手中的另一半。她沒有在意,準確的說,視而不見,徑直去扶王遙。
林影從背後一把把竹兒拉開。
“回宿舍也不用你送呀!”
“你幹什麽呀?我自己惹的事我會自己解決,不用外來人插手!”
“你怎麽解決?他傷的還不夠嗎?你送他回宿舍,說不定又會發生什麽事呢。哼!掃帚星。”
“你罵誰掃帚星?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以為我想這樣啊?”
……
王遙看著兩個女孩為了他吵起來,顯然不會勸。但是他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欣慰感。兩個女孩只因為他受了一點傷就吵吵鬧鬧,只要能換得她們的愛心,就算自己一時撞死了也值得了……
兩個女孩一路吵鬧著,中間的男孩臉上並沒有一點悲傷的跡象,反而露出一絲幸福。
男生宿舍裡,一個女生說男生的腳真臭,另一個女生說腳不臭就不是男人了;一個女生說”我去給你拿本小說來”,另一個女生說“快考試了,還看什麽小說,我去把你的複習資料拿來”;一個女生說“你喜歡吃什麽,我去買”,另一個女生說“藥放在這裡了,別忘了吃”……
有時候,時間走的很慢,有時候,時間又是走的很快。
王遙半躺在床上,手上厚厚的書已翻過一半。《平凡的世界》曾看過一點,但是由於沉迷青春小說就放下了。現在王遙的內心世界突然大了,不屑於那些矯情的文字,而對於《平凡的世界》這樣的故事則奉若經典。他同情孫少平的遭遇,
卻又佩服他的勇氣、他的人格、他的本質的魅力。最重要的是,他和孫少平一樣選擇了一條自己的路,一條不凡但艱難的奮鬥之路…… 在看這本書的時候,王遙一直在思考著自己的命運,在與孫少平作著比較,他發現他有很大的優勢——
孫少平全憑自己的一腔熱血,而王遙除了那份激情,他還有天賦,對自己的小說的信任。
孫少平家有老父老母以及半癱的奶奶,生活艱難,並且妹妹正在上高中,生活也是不堪;而自己呢,爸爸媽媽都還很健康,店裡的生意還不錯,妹妹在外打工,雖然孤苦了些,但畢竟是在親戚家,並且經濟上絕對沒有多大麻煩,比起孫少平的妹妹蘭香是好多了;
孫少平生活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那時的社會各項保障都比現在差的多,雖然21世紀的社會繁雜的多了,但絕不會落到餓死街頭的地步……
不知不覺間那個銷聲匿跡的念頭再次萌發。
只是一切念頭、一切想法都由一個本質的思想在驅使,而在這裡,在這個未來及轉回、在這個被撞破的腦袋裡有一個脫離世俗的不屈平庸的思想。
11點45分,看守宿舍的老大爺來到王遙的宿舍,說他現在去吃飯,宿舍門沒有鎖上,如果王遙要出去就把門鎖上。
高二要11點55分才放學,並且床頭有兩位女生拿來的水果、零食等許多東西,吃了一上午,雖然不作飯,但也不餓了。
放下書本,伸了伸懶腰,長時間躺在床上,胳膊都壓麻了,脖子也有點僵硬。看了看床頭的零食,剛拿起來又放下,重新翻開書,沒看兩眼就合上了,坐著不動也感到無聊。這麽大的宿舍樓就他一個人,有一種恐懼叫空虛。
王遙先輕聲嘈了幾句,然後放聲大叫起來:“啊——”很激動似得,不過心裡舒服多了。
王遙把林影的那幅畫折好,放在了床鋪底下。然後拿出日記本,拍了拍衣服上臆想的塵土走出宿舍。
雖然才是四月,但中午的陽光已經很明媚了,把風曬得暖暖的。操場依舊沒有什麽人,但已不再空曠。陽光與風縱橫交錯糾纏在一起,整個操場上都洋溢著戀愛的熱度。
東面放學的鈴聲聒噪的響起來,同學們陸續湧出教學樓,又湧向餐廳。不久後,又必將再湧向教學樓。
等到教室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王遙才緩緩的走向教學樓。教室裡依舊有學習不顧吃飯的學生,只是例外的是,楊竹兒不在其中。
他回到最後一排的位子上,打開了日記本。
*
《自己的春天》
無論早晨還是多麽的寒冷,感官世界上的“春天”還是來了。混沌的過了許多天,在中午的某個時刻,走出宿舍,突然感覺那暖暖的春風。
很少有的一種感覺呢,走在校園裡,“初次”體會到這樣的歡快,有想飛躍的衝動,很想攜一人到操場是去沐浴春風,去走進大自然,去感受這吹散硝煙的和風……
陽光明媚,有風吹在身上,是一種溫暖的清爽感,沒有冷,沒有熱,有的只是那爽爽的感覺。
在這幾乎荒誕的學習生活中,是不是每個人都感受到了春風的溫馨?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想一想寫下這些感受?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忘卻那繁重的複習進行一場春的洗禮?
我獨自在戰火紛紜的時期吹著春風,我獨自迎接這個花開花落的季節,我獨自赤裸自己的感情,我獨自逃避生活,我獨自愚蠢,我獨自清醒,我獨自痛苦,我獨自一面哭一面笑,我獨自傻傻的追問,我獨自的不甘心,我獨自的追求真心的夢想……
我獨自的,寂寞。
春風吹過心扉,一開一闔。我寧願這樣的寂寞——春風吹拂心扉的寂寞。
無論現實生活是多麽的殘酷,我始終心懷自己的夢想,盼望著我的“春天”快點到來。
*
王遙寫完日記,望著筆尖開始發呆。他想著學校外面的世界會是什麽樣的,他想著自己的大好時光不能這樣消耗在這樣盲目的學校裡,他想著自己應該到外面去經歷一番,他想著外面一定有一樣東西在等著他,等著他走出學校,走向那個東西,他想著那會是什麽樣的東西在等著他,那是一個人,是一群人,還是一個精靈或者其他的什麽呢……
這個時候,兩個女生手裡端著飯菜在男生宿舍三樓的門外等待著什麽,還不時朝裡面喊著王遙的名字。她們以為王遙被鎖在裡面了,也許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