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遙受傷的事情,並沒有對班級的同學造成任何影響,依舊是一如既往的複習、複習、複習……面對這些,王遙本來就脹痛的腦袋更加難受了。
自從那次和林影一起照顧了王遙一天后,楊竹兒並沒有因為他的受傷而有過多的關心,只是比平時多看他兩眼,似乎在醫務室裡和林影吵架的是另外一個人。
林影還是像過去那樣熱情洋溢。不知什麽原因,再次面對她的時候,王遙感覺自己笑的有點勉強。而林影似乎也察覺了這一點,不過她並沒有太在意,只是以為是他腦子“撞壞了”。
王遙被林影這話給逗樂了,輕松的笑了起來。
只是當他想起這兩天現實與夢境的錯綜複雜,笑了越來越落寞。
最近幾天,班主任一直喊學生談話,有好學生,比如王遙以前的同桌季文文,也有差生,比如王遙。現在整個年級都只有一個永恆的話題——“學業水平測試”。
上次全市統一預考後,各校校長到教育局開會。之後學校又組織了幾次小測試,校領導又把各個班級的班主任招過去開會,班主任聽從上級的安排,全面負起責任,爭取多考出幾個4A,少有幾個不過關的學生。
王遙一樣做著最差的打算,能全過關就行。班主任也是這樣想的,只是作為一位老師他絕對不能總是誠實。他說,你不能把目標定在過關上,我們班裡的每個學生都可以過關,這個你放心,像你這樣,怎麽著也要向著B級爭取……
王遙聽後很衝動,原來是不在乎一次考試,但是聽了班主任這麽一說,他連衝4A的信心都有了,回去後就抓緊時間複習,並開始擔心時間竟如此少了,有點後悔自己混沌了這麽長時間。
歷史是最弱的一項,可是手中是沒有一本有關複習的參考書。王遙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態,從最後一排走到第一排,臉上有久違的興奮。其實,王遙自己心中還在笑自己,竟然會去借參考書,真的是很可笑!
“老同桌——”王遙拍了拍季文文的桌子,季文文驚愕的抬起頭,眼睛有一絲絲不耐煩。幸虧是王遙曾經領教過她對於習題的專注,他嬉皮笑臉的說:“借用一下你的歷史。”
“歷史什麽?”
“當然是歷史複習資料嘍!”
季文文抽出書,雖然稱不上“扔”,但那不耐煩的動作也讓翛很不開心,他硬裝出很自然的樣子回到位子上。可是這一切都被另一個人完全看在眼裡,一個動作,一個表情都沒有放過,甚至包括與笑臉不相稱的眼神。
*
三樓樓梯口有一高一矮兩個人影,聲音也一高一低。
“你和他倒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是早告訴你了嗎,你沒權利管這事。”
“你若不說,今天我就去找他。”
“你敢!”女生大吼。
“我不敢,我不敢。林影,我知道我這樣做其後果之嚴重性將空前絕後,但是你不要總是有事沒事就去找他。”
男生說前半句的時候,林影心中一樂,知道他還把自己放在心上,可是一聽後半句話這氣又上來了。
“李嘯東,我再說一遍,我的事不用你管。”
“今天我偏要管。”
臨放學的時候,林影去找王遙。王遙正在默默的翻著複習資料,很少看見他如此認真的樣子,雖然他的眉頭還是一貫的緊鎖著。
林影轉身下樓,她不想打擾他,可又不想等他下課,
因為走晚了就要碰到李嘯東了。 今天吵完架後林影心裡一直不舒服,尤其是看到李嘯東。所以林影想不等李嘯東,自己先走了。
林影從車棚裡推出自行車,剛推兩步就感覺不對勁。低頭一看,後車輪已是扁扁的,沒有一點氣了。再仔細一瞧,林影肺都快氣炸了,氣門芯不知讓哪個混蛋拔走了。
正當林影茫然不知所措時,李嘯東已站在身前了。
“走啊?”李嘯東裝作無事,輕聲說。
“走你個頭啊?我自行車壞了,搭你的車!”
女生坐在男生的自行車後座上,這絕不是第一次。
“林影!”
“乾麽?”
“還生氣呢?”
“生氣!”
“傻丫頭。”
林影用手指甲回復,自行車開始顫抖。
“林影。”
“嗯?”
“我想通了,我不再管你和他的事。但是如果那小子欺侮你,我可不會饒過他。”
“你放心吧,就他那樣的,只有人家欺侮他,他哪有能耐欺侮別人呢?”
“為什麽?”
“我也不知是怎樣,反正他不會傷害別人。”林影低吟著,好像也在苦苦的思考中。
“哼,世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人。”
“怎麽沒有?”
“有,有,好,有。你別亂動啊,小心摔倒。”
在一條街的某處,林影下車,兩人說再見。李嘯東再轉到另一條街往相反的方向騎了10分鍾到家。不知道這樣走了多少年。
林影和李嘯東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李嘯東的爸爸媽媽都在林影的爸爸的單位上班,所以雖然林影是個女孩,但是從小到大她沒少“欺侮”李嘯東。
李嘯東人高馬大,就是很是笨拙。周圍朋友同學都喊他“東哥”,而他卻是也很仗義,從小學到現在沒少為了林影而打架。很多喜歡林影的男生都只能望而卻步。而林影並不喜歡李嘯東,只是把他當哥哥一樣。
後來林影喜歡上王遙,李嘯東聽說後很鬱悶,就想找王遙的麻煩。當他看到王遙的時候,很吃驚,雖然這個男生很瘦,但是他身上那種大義凜然的氣質讓李嘯東不知如何開口。
當他對王遙說讓他離林影遠點的時候,王遙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語言和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怯懦,就是那樣冷冰冰的而又充滿正義的樣子,然後走開了。
李嘯東回去越想越覺得丟人,決定再去找王遙麻煩。
那是一個下午,王遙一個人沿著塑膠跑道散步,和李嘯東一起打籃球的同學發現了他。
李嘯東一行三人擋住了王遙的去路。
“哎!以後離林影遠點!”
王遙定定的看著李嘯東,在李嘯東快要發毛的時候,王遙輕聲說道:“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就是讓你離她遠點,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王遙聽後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轉身從旁邊走過去。
李嘯東這樣被無視,面子上很是過不去,伸手就抓住了王遙的小臂。本來文弱平靜的王遙突然手臂反轉,輕松就掙脫了。
“你有病啊?”王遙大氣凜然的說道。
“你再說一遍!”
王遙轉身走了。
李嘯東氣急敗壞的拉住王遙的肩膀。王遙條件反射的甩開了,皺著眉頭不耐煩的看著李嘯東。??“我給你說話沒聽到啊!”
“什麽?”王遙依舊冷靜的問到。
“離林影遠一點!”李嘯東被王遙影響的,作出講理的態度來。不過卻有點咬牙切齒的樣子。
“為什麽?”
李嘯東被氣笑了。“她是我妹妹!”
“哦。”
王遙正準備再次離開,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誰是你妹妹啊?大言不慚的。”
林影從李曉東後面走過來,看著他們的架勢也沒發生什麽事,就站到王遙不遠處,看著李嘯東繼續問道:“你們在說什麽呀?”
林影還是那個林影,柔弱可愛,亭亭玉立。可是她的表情裡透著一種可怕的威嚴,李嘯東剛剛的氣勢完全被壓下去了。
王遙一陣恍惚,他從來沒有見過林影現在的這種狀態。 他每次見到林影時,林影總是一副單純可愛的笑容,眼睛裡閃爍著點點星光。而眼前這位林影,明顯有一股成熟的味道,和她的年齡以及容貌極不相稱。
李嘯東他們離開後,林影又恢復了往日的狀態。
“你不要理他,他這個人整天惹是生非,老師都討厭他。”林影親昵的安撫王遙的情緒。但是王遙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把所有不開心的事都忘掉,然後露出陽光的笑容。
“他是你哥?”
“哎呀,不是啦。最多算是街坊吧,主要是他爸媽都認識我爸。”??“哦。”
“他吧,別看他人高馬大的,從小都是被我欺負的。”林影說著就笑起來了,看到王遙略顯沉悶的樣子,就突然說道:“哎,你的小說寫的怎麽樣啦,快拿來給我看看。”林影倒退著走在王遙的前面,一臉興奮的看著王遙。
此時王遙才開始構思那部關於“選擇”的小說,生活中的素材和感想很多。看著林影,他突然嬉笑起來,“嗯,最近我在構思一個新的小說,就是有關我們學校裡的一些事情的。到時候我把你也寫進來吧?”
“好啊好啊!不過你不許醜化我。”說著,林影伸出手指做警告狀。
“當然不會啦。不過,可以把你哥也寫進來,我就醜化他好了。”
“我哥?”??“就剛才那位壯士。”王遙指了指李嘯東離開的方向。
“哎呀,討厭。”林影說著就和王遙打鬧起來。
最後林影卻堅持不要寫李嘯東,說沒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