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有點樂 ()”
“你們有我!”胡希銘放下了檢測報告,認真地對發呆的余正常說道。
“什麽意思?”余正常有些不明白。
“不著急,你們先抽著煙,等我一會兒,我先去跟領導打個招呼,咱們單獨談,”胡希銘微笑著摸出一包華子煙丟給余正常,眨眨眼睛,回身進了會場。
“什麽情況?”馬揚名一頭霧水地盯著好煙。
“我覺得是好事,你說呢?”余正常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胡希銘他見了幾次,不說高高在上,起碼也是十分淡漠,今天突然整這麽一出,好像很熟的樣子,讓人費解。
“我覺得也是,哎,不管了,先把煙抽上,”馬揚名搓了搓手,煙癮有點犯了。
“無功不受祿,怎麽好意思抽別人的好煙?”余正常拍掉馬揚名伸過來的大手,把好煙放進了兜裡。
半小時後,余正常還是抽上了這包好煙,胡希銘拆的。結束了競選會,胡希銘謝絕了鄉長,書記的盛情邀請,借用了鄉政府的一間小會議室,和余馬二人開了個碰頭會。
胡希銘看得出來,余正常和馬揚名很消沉,很鬱悶,今天確實被打擊得夠嗆,兩人沒了往日的熱情,都低著頭抽著煙。
胡希銘和史雲貴書記其實早早的就到了會議室外面,看到了競選的全過程,自然知道了他們為什麽這個樣子。胡希銘知道如果自己沒有猜錯,這兩位應該都已經準備辭去身上的職務了。
氣氛有些壓抑,胡希銘看了看手中的那份水質檢測報告,轉頭問助理羅濤:
“秀峰村的高山養魚,你怎麽看?”
余正常和馬揚名的臉色更難看了。
“說實話嗎?”羅濤有些猶豫。
“當然,現在就我們四個,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幹什麽?”胡希銘笑了笑。
“愚蠢之極!”
羅濤的話讓余正常和馬揚名齊齊愣住了。
“今天的競選會,說實話,挺讓人震驚,要論對各自村莊的熱愛,水口村和秀峰村確實讓人感動,但是,也僅限於感動……”
羅濤看到胡希銘臉上的滿意之意,明白了自己老板的意思,開口繼續說道:
“余書記,還有馬主任,二位大可不必覺得沮喪,如果你們知道我們趕過來是為了什麽,就不會這個表情了。”
“你們是為網箱養魚項目來的?”余正常遲疑地問道。
胡希銘擺手示意羅濤坐下,有些話他來說效果更好。
“兩位,我今天來其實就是想勸阻田溪村接受網箱養魚的扶貧項目,”胡希銘的話讓余馬懵了。
“事實上,我從一開始就不讚成這個項目,只是我需要一些實際的數據來說服你們,結果,”胡希銘笑了笑,結果田溪村壓根就沒得到這個項目。
“你們還是看一下吧,”胡希銘揮了揮手。
羅濤拿出幾張紙遞給了余正常和馬揚名。
“這些是這兩年我省周邊地區網箱養魚的失敗例子,”胡希銘的話讓余馬大吃一驚。
羅濤站起來說道:
“國家為什麽取締大規模的網箱養魚,肯定是有道理的,它的缺點很多,有幾點是無法避免的,第一是藥物使用不便,要知道大部分魚的抗病能力還是比較差的,因此在養魚的時候,是需要經常投入藥物進行防病的。而在進行網箱養魚的時候,如果發現有寄生蟲或者是病毒的話,不僅投放藥物不方便。而且投放的藥物劑量也要高出十多倍,對藥物的穩定性及養殖安全性都是非常不利的。可是如果重量較大的,就會影響到魚的新成代謝。所以網箱養魚其實養出來的魚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麽高品質,
”“再有就是網箱魚比例高、難防災,剛剛也說了,網箱養魚的比例是比較高。每個網箱中的密度都比較大,所以魚的天然餌料要求也會提高,而大面積養殖的話,天然餌料將會是比較缺乏的。並且相對於傳統養魚來說,網箱養魚不像池塘養魚那樣,能夠良好的控制天災、自然災害等。例如如果遇到水災的話,那麽網箱基本上是無法搶救回來的,養殖也會因此而功虧一簣,”
“最後就是這幾年來,環保是國家著重注意的重點,哪怕是一開始非常注意水質的監測,還有飼料的投放,可是兩,三年過後,網箱養魚對水質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兩位手中看到的這些被關閉的例子,就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終影響環境從而被政府取締的。”
胡希銘歎道:“所以其實網箱養魚其實是個高風險,高回報的項目,並不適合用來扶貧。 ”
余正常和馬揚名面面相覷,今天的事真是一波三折,實在讓人難以消化。
“那,那剛才?”馬揚名猶豫地問道。
“是想問剛才為什麽不提出來嗎?道理很簡單,只要水口村能嚴格按照規范去完成這個項目,那麽網箱養魚的回報是非常可觀的,這個項目成功與否,取決於對它的認真程度,”胡希銘輕輕地敲擊著桌子,這是他的小習慣。
余正常點點頭表示理解,凡事都有兩面性,人心也是很難琢磨的。剛剛那種情形,有人跳出來說網箱養魚不好,你們不會認真管理,付出全力做項目的傅昌志能服氣?
“這些東西等一下還是交給小傅的,算是給他提個醒,”馬揚名對傅昌志印象不錯。
“別人會以為你危言聳聽,”羅濤嘟囔了一句。
“盡心去做就行了,這裡畢竟不是商戰,不需要想那麽多,”胡希銘笑道。
“胡會長,感謝你的提醒,你這還專門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余正常鬱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想到剛才胡希銘說是為提醒自己項目風險而來,趕緊道謝。
胡希銘啞然失笑,那只是一句口水話,他當然不是專為提醒而來,提醒只需要打個電話,余正常他們這些人,還是過於實在。
“哎,對了,網箱養魚風險大,可是秀峰村最後不是沒有用網箱嗎?為什麽說他們愚蠢呢?”馬揚名好奇地問道。
胡希銘跟羅濤相視一笑,還是站的角度不一樣,秀峰村的養殖脫貧計劃看似計劃周密,前途光明,可在真正的商人眼裡,那真就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