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聲電話鈴聲響起,電話那頭終於響起馬耀宗蒼老威嚴的聲音:
“你小子還知道給阿公打電話?說吧,出什麽事了?”
馬小丁聲音有些顫抖:“沒事,阿公,我,我想回家了。”
“想回你就回唄,是不是沒有車費錢?”馬耀宗笑了起來,笑聲很爽朗。
“我的意思是回去就不出來打工了,”馬小丁深吸一口氣。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沒了聲響,旁邊的馮瑩瑩倒是笑眯了眼,看來自己天生就是當老師的料。
好一會兒,馬耀宗的聲音響起:
“不出去了?你掙到錢了?”
“沒有,”
“那你學到技術了?”
“學了個半吊子,修車技術,”
“修車?田溪村有車給你修?”
“沒有,”
“那你這半年在城裡幹什麽了?”
這回輪到馬小丁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說道:
“我什麽也沒乾,就學著城裡人開了個店,談了個女朋友……”
“什麽樣的女朋友?”馬耀宗顯然對這件事情很在意。
“店開垮了,女朋友跑了,我學著城裡人生活了半年,可是我發現我不是城裡人,”馬小丁有些沮喪的說道。
“學著城裡人生活了半年?好了,早點滾回來吧!正好村裡也有事,需要收點村裡人回來,”馬耀宗說著突然話題一轉:
“對了,那個女朋友是怎麽回事啊?怎麽一點消息沒跟家裡說呀?要是早點跟家裡說,也能幫你出點主意啊!你小子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話語間濃濃的失落之意真不是假的,就連馮瑩瑩在一旁都能感受到阿公馬耀宗臉上的失望表情。
馮瑩瑩眼珠一轉,搶過電話嚷道:
“阿公,女朋友沒吹,我這就馬小丁回去見您。”
電話那頭楞了一下,隨即馬耀宗的叫罵聲響起:
“好你個馮丫頭,騙我說很快畫規劃圖,這都多久了,圖呢?”
馮瑩瑩一把拍開馬小丁搶電話的手,大聲笑道:
“圖在我腦子裡,這就畫出來給您,還有,我真是馬小丁的女朋友,掛了,改天見。”
馮瑩瑩掛掉電話,看著氣急敗壞的馬小丁哈哈大笑:
“我喜歡田溪村,我決定了,我要當阿公的孫媳婦,換句話說,從現在起,你就真的是我男朋友了。”
“瘋了,你徹底瘋啦!”馬小丁一點沒有天降桃花的喜悅。
讓馬小丁鬱悶的還不止這樣,以馬小丁女朋友自居的馮瑩瑩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約余秀蘭和劉延芹吃飯,美其名曰,在回去之前,要好好感謝兩位姐姐對馬小丁的照顧。
要不是馬小丁手機搶的快,馮瑩瑩還想打給龐小芬,話說她都不認識龐小芬,估計是準備把馬小丁手機通訊錄裡所有的女姓名字都打一遍。
“馬小丁,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好?田彤顏的事這才過去多久,又勾搭上這麽一位,你錢沒掙著,感情倒是一段接一段呀?”余秀蘭滿眼戲謔地看著在廚房裡忙碌的馮瑩瑩。
“蒼天作證,我真沒招惹這位,我懷疑,她這裡有問題,”馬小丁指了指心臟。
看著馬小丁這麽緊張,余秀蘭噗嗤一聲笑了:
“別這麽敏感,人家堂堂師范大學畢業生,還能配不上你是怎的,最關鍵,別人還願意跟你回田溪村,你阿公還不開心死了!”
馬小丁想想也是,不過這段感情跟上一段太過相似,都是來的突然,都是看上去特別美好,所以讓馬小丁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余秀蘭說的,馮瑩瑩這樣的女孩喜歡自己,完全應該燒高香了。
可是感情這種事,真是說不清楚,馬小丁對馮瑩瑩你要說沒有好感,那也不是,看到馮瑩瑩傷心流淚,他也很糾心,聽到馮瑩瑩要跟他回去建設田溪村,心裡也是由衷得激動。可就是差點感覺,你要說差什麽,馬小丁自己也說不上來。
“順其自然吧!”馬小丁撓撓頭。
“叮咚”門鈴響了,應該是劉延芹來了,馬小丁上前一開門,果然是她。
“趕緊拿東西呀,這些都是我幫家裡買的,你明天回去的時候幫我帶回去,”劉延芹打扮得越發的好看了,怎麽看都不像是做家政的保姆。
“你都買什麽了?這麽大兩包,我怎麽帶呀?”馬小丁看著門外的兩個大口袋,叫苦連天。
“都是給我爸媽,還有我哥買的衣服,又不重,”劉延芹衝進屋裡,她可是聽說馬小丁又有女朋友了,著急看看長什麽樣?
這套房子是余秀蘭她們培訓中心租的, 本來還有兩個老師,今天都各自有事,不在家,正好方便余秀蘭她們聚會。
“馬小丁,你小子真是豔福不淺啊,”從廚房裡出來的劉延芹酸溜溜的說道,馮瑩瑩的素質那絕對是在水平線上的。
馬小丁現在可不敢跟劉延芹嘰歪了,她現在跟著大作家學了不少東西,開始做一些運營方面的事,也就是當起黃楓的經濟人。再不是那個看到馬小丁就兩眼放光的農村姑娘了。
說真的,這趟出門,馬小丁可以說一無所獲,要不是天下掉下個馮瑩瑩,他估計還在街上晃悠,余秀蘭也談不上多好,出門前的雄心壯志,精密計劃,通通都是鏡花水月,找了個勉勉強強的工作平凡渡日。
唯獨三人中最不起眼的劉延芹,變化最大,改變最大,據說別人已經幫黃楓談妥了價值百萬的版權合同,真正的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你怎麽不帶黃楓來?”
趁馬小丁上廚房幫馮瑩瑩,余秀蘭低聲問劉延芹。
“他要趕稿子,談了個劇本,得抓緊時間做大綱,”劉延芹解釋道。
“你跟他進展到什麽地步了?”余秀蘭跟劉延芹顯然感情更深了,基本什麽私密問題都告訴對方。
“我能當他半個家,”劉延芹含糊了一句。
“正面回答,”余秀蘭輕笑道。
“睡一塊兒了,這下你滿意了吧?”劉延芹是一語驚人。
“你說真的?他身體不是……”余秀蘭驚訝的望著劉延芹。
“他只是腿腳不好,那方面可沒問題,我們是前不久去上海談合同的時候才在一起的,”劉延芹比馬小丁乾脆多了,一點不扭扭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