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方才瞧得真切,深知那蒙面人厲害,於是匆忙轉起銀月抵擋。
箭竹撞上銀月的一瞬,洛川隻覺身子不由得向後一傾,虎口登時一痛,兵器差點就脫了手,接著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刹那間,只聽前面的僧人一陣慌亂,再爬起身時,祁穆已然竄出了很遠,眾僧人似是仍不死心,立即追上前去。
洛川並未隨眾僧一起追去,而是走到了秦飛羽的身旁,此時裴啟與茗姍也紛紛現身,秦顧二人一時也搞不清楚眼前三人來歷。
洛川心知自己這副打扮,秦飛羽定然認不出自己來,便湊到他耳旁,小聲道明了身份。
秦飛羽一聽,當即喜出望外,卻也來不及多寒暄,畢竟那顧宗主還重傷在身。
這時,裴啟突然開口道:“又有人來了!”
洛川聞言立即警覺起來,忙將手中的銀月攥緊,囑咐秦飛羽先帶顧宗主走。
好在,來的只是開陽宗的弟子,顧宗主眼見來的是自家人,立即吩咐眾人帶他回去。
秦飛羽見他受傷不輕,本是想親自護送他回去,然顧宗主只是擺了擺手說不打緊,讓秦飛羽快快回去,將祁穆現身觀星閣的消息稟報給秦至遙。
未待開陽宗一眾走遠,秦飛羽已然忍不住開口問道:“洛川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會出事的,對了,你怎麽突然跑到觀星閣來了,再說,來了怎麽也不知會我一聲。”
洛川被他問的一愣,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旁邊的裴啟反應倒還算快,立即解釋道:“聽聞貴派的斬龍大會不日將近,我們幾個就是想來瞧瞧熱鬧。”
秦飛羽聞言忙看向裴啟,隻覺此人衣冠堂堂,瞧著很是儒雅,隨即又瞄了一眼旁邊的綠衣姑娘,亦是氣質出眾,溫婉動人。
“這二位......”
“哦,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想來瞧瞧熱鬧的。”
洛川說罷,又轉頭向裴茗二人介紹道:“這位是天樞宗的少主,秦飛羽。”
秦飛羽聞言忙向二人抱拳,裴啟亦是抱拳回禮,茗姍則淺淺一笑,向他點頭致意。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秦飛羽的朋友,更是我們天樞宗的朋友。”
“秦兄客氣了。”
“幾位若不嫌棄,便隨我一同先回天樞宗,我來替你們接風洗塵。”
洛川見他甚是熱情,心想...既然要盯著溫司南,定是要多待幾日,眼下有個落腳的地方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然轉念一想,自己畢竟與這秦飛羽只打過兩次照面,也不知人家是否僅是客氣一下。
“斬龍大會不日將近,貴宗想必諸事繁忙,我們幾個哪好意思打擾啊。”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可是救過我妹妹的命呐,莫要說只是去府上歇歇腳,就算讓我秦飛羽給你端茶倒水,我也絕無怨言。”
秦飛羽說罷,仍怕洛川拒絕,便又補充道:“孤月城一別實屬匆忙,我那傻妹妹回家後還時常念叨起你呢,父親大人也是很想見你一面。”
洛川聽他突然提起秦夢瑤,也是一愣,不經意間瞧了瞧茗姍,只見她小嘴微微嘟起,眼神若有所思,而裴啟則是一臉壞笑。
洛川見狀甚是無語,心道...這家夥也不把話說清楚,好好的話被他說的,就像是他妹子中意自己,其父想要替閨女把把關一般。
瞧秦飛羽這架勢,是真心邀請,洛川見他如此熱情,也便欣然接受了。畢竟這幾日少不了要往天權宗跑,
住在天樞宗總歸是要方便一些。 路上,秦飛羽向三人大概介紹了下觀星閣的歷史。
洛川聽他講了半天,大多與陸子月描述的一致,只不過省略了當年七宗奪位的往事。
洛川心知此事多少也算家醜,自是不便外揚,也就沒有多嘴,說起各宗的地理位置時,洛川聽的很仔細,尤其是那七星總壇所在。
據秦飛羽所述,祖師在世時,觀星閣所有弟子皆是身居總壇之內,後來七宗各自而立,各宗主便依照北鬥的方位劃分了地界,並在其上興修土木,收納門生,唯獨將那盤龍柱所在的登雲台留下,作為新的總壇。
是故如今的總壇,僅僅是當年觀星閣的冰山一角。也正因為如此,觀星閣七宗相互都離得很近,不過這近歸近,各宗之間卻是很少往來。
至於傳說中的七口古井,秦飛羽說,自他記事開始,便幾近乾涸,現如今基本就是個擺設。
據其父講述,早年間,那七口古井水一直很多,有時甚至多到幾乎要冒出來。不光如此,這七口井奇就奇在,井水的顏色都是各不相同的。
可沒成想,自打祖師離世之後,那些古井便在一夜之間紛紛乾涸了。
洛川聽的雲裡霧裡,隻覺有些邪乎,然身旁的裴啟卻一直在低頭沉思,似是想到了什麽。
七位宗主之中,若論鑄劍,其父秦至遙算是首屈一指。論劍法,也是秦至遙與天權溫丘睿最強。
若論內功修為,開陽宗主顧翎海與天璣宗主田祿存應當不相上下,而這顧翎海嘛,便是剛剛被抬走那位。
不過據秦至遙說,二人的內功雖強,卻也不及當年的祖師分毫,至於原因,好像是跟獨門的內功要領失傳有關。
洛川聽到這裡,不禁有些疑惑,心道…這七星祖師怎麽對自己弟子還有所保留,好好的內功心法,怎麽就會失傳了呢。
另外三宗中,瑤光宗宗主鄒玉向來與世無爭,在秦飛羽眼中更像一個和事佬。
天璿的魯有為以及玉衡的侯靜瞻二人,雖說也是很少與人交惡,但暗地裡卻也沒少惦記著那掌門之位。
洛川聽他介紹完這七位後,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心想...觀星閣祖師若是能重生,眼見七位還是這般各懷鬼胎,活不過一天便會被重新氣死。
當初立下盤龍之時,興許真是像裴啟分析的那樣,希望後人能勵精圖治,鑄造一把絕世名刃,可以媲美七星,卻不成想,此舉反而加劇了門派的四分五裂,想來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