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樞宗的府邸,秦飛羽急著向家父稟報,便令家丁為三人安排了客房,再三吩咐掌事的好生照料三位貴客,這才放心離開。
洛川心中一直有幾個疑惑,方才礙於秦飛羽在場,生怕二人不便多說,也就沒急著發問,眼下秦飛羽已經離開,便也沒了顧慮。
“裴三哥,那個祁穆究竟是何人。”
“這祁穆原是璿璣門的舊部,當年璿璣老祖俞暮嚴殘害武林之時,曾是其手下一元悍將,後來俞暮嚴被殺後,此人便銷聲匿跡了,卻沒想到今日會重新現身。”
“璿璣門?”
洛川有些不解,心想...既是璿璣門的舊人,又為何與萬煞門扯上了關系,於是又問裴啟道:“那幾個刺客,我瞧著怎麽像是萬煞門的人,難不成這祁穆後來又另投新主了?”
“洛老弟和我猜的一樣,原本只是懷疑,但聽那普濟提起幽冥寒功後應該可以確定,此人便是萬煞門的人煞之主了。”
裴啟說罷,又望向了茗姍,茗姍也是默默點頭,似是也同意裴啟的觀點。
洛川先前聽普濟提到幽冥寒功時,在場眾人皆是唏噓,顧翎海更是說祁穆練此內功會遭報應,心中一直疑惑,便向裴啟請教了一番。
“這幽冥寒功究竟有何不同之處?”
“這邪功原為數十年前一位妖道所創,不同於尋常的內功,這門內功匯聚的真氣至陰至寒,雖是毒辣至極,但練功者也會受其反噬,據說凡是此功修煉至大成者,最多活不過半年。”
“活不過半年?”
“正是。”
洛川先前便猜想,修習此等陰寒真氣之人必定會遭到反噬,卻也沒想到會影響如此之大,不免有些疑惑,心想...這功夫固然厲害,但任誰也不會甘心做一個短命鬼,既是練完活不過半年,那豈不是很雞肋,莫非.....
“莫非有什麽化解的辦法?”
裴啟聞言點了點頭,不禁歎了口氣,一臉嚴肅道:“受人詬病的正是這化解之法。”
“哦?願聞其詳。”
“練功者需用男童的純陽之血煉製丹藥,每日服之方可續命。”
此言一出,洛川不覺一顫,震驚之余亦覺毛骨悚然,先前聽說人煞之主喜好收養男童,原以為只是特殊癖好,卻不想竟還另有他用,怪不得顧翎海稱祁穆為畜生,為了練功行此等惡行,當真是天理難容。
“那方才救走祁穆之人,二位可知認得?”
“談不上認識,倒的確是見過。”
裴啟說著又轉頭望向茗姍,洛川不明其意,茗姍則開口解釋說:“那人便是我同裴三哥前夜遇見的蒙面人。”
洛川聞言不禁又吃一驚,轉而又有些後怕,那人聲稱要找自己,自然不是什麽好事,好在自己聽從茗姍的建議喬裝打扮了一番,不然還不知會惹出什麽事端來。
“那這蒙面人會不會就是.....”
洛川邊說邊望向茗姍,言外之意此人會不會就是玄月,否則沒理由如此護著祁穆。然茗姍卻是搖了搖頭,同時亦是若有所思,過了良久方才開口道:
“想來,觀星閣此番斬龍大會應該不會太平,咱們探尋完玄坤的下落後須得早早離開。”
聽茗姍這麽一說,洛川也感覺有些不安,原本只是觀星閣門內之事,卻引來諸多旁門別派前來,定然不是什麽好事。想罷,便同茗姍和裴啟商量了一下,決定夜裡便去那天權宗瞧上一瞧。
說話間,
房門被人輕扣了幾下,洛川打開屋門,來的也不是別人,正是秦飛羽,只是身旁多了個秦夢瑤,這丫頭見眼前兩個陌生男子,一時也分不清哪個是洛川,經哥哥提醒,這才認出洛川來。 “洛川兄弟,依我看你也不必再喬莊打扮了,如今已經到了天樞地界,我秦飛羽敢保證,沒人能動的了你半根汗毛。”
經他這麽一說,洛川才反應過來,不覺摸了摸口鼻間那一撮胡子,然想了想還是謝絕了他的好意,畢竟自己這張臉有可能給天樞宗帶了不少麻煩。
洛川瞧秦夢瑤一臉焦急,幾欲開口卻又匆匆打住,憋的面頰泛紅,應是很關心陸子月的安慰,卻又礙於哥哥在場不便開口,便趁著秦飛羽轉身的瞬間湊近她小聲說了句:“他沒事,放心吧。”秦夢瑤聞言這才露出笑容。
本是好心之舉,然裴啟和茗姍卻不知其中原委,洛川見這二位一個壞笑,一個有意扭過頭去,方知自己此舉在二人眼裡多半是被解讀成了曖昧。
然眼下卻也沒辦法解釋,隻得先客隨主便,聽從秦少主的安排。
幾人來到客廳之時,秦飛羽已令人備上了一桌宴席,秦夢瑤應是想再偷偷問問陸子月情況,是故有意坐在了洛川身邊,秦飛羽瞄了她一眼亦是頗感意外,隨即便是一笑。
眾人紛紛落座之後,秦飛羽當即提杯解釋道:“家父本是要親自替洛少俠接風洗塵的,卻不巧今日有要務在身,現下已不在府中,只能由我陪幾位淺酌幾杯了。”
說罷,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洛川和裴啟見狀立即滿飲一杯以作回應。
席間,秦夢瑤不時偷偷問起陸子月近況,洛川只能有一句每一句的應付著。
幾杯酒下肚之後,一瞥間發現,茗姍不知何時也端起了酒杯,獨自喝了起來,此時已然生出幾分醉意。
洛川見狀不禁一愣,深知這姑娘不勝酒力,怎的今日卻貪起了杯來,心想...這丫頭該不會誤會了吧.....
洛川輕聲喚了她幾聲,見她雙頰暈紅,已然有些飄,便借此由頭與裴啟帶著她一起離開了。
出了門,方才發現天已經不知不覺黑了,眼見茗姍已經足間有些打晃,便與裴啟商量了一下,由他先行去天權宗打探,自己先把茗姍送回去再去找他匯合。
然裴啟卻執意要一人前往,說是人多反倒行事不便,再者,萬一秦飛羽尋洛川不見也不好解釋,洛川心想也是便由他去了。
裴啟方一離開,忽聽身旁的茗姍輕聲低語道:“屋頂有人。”
洛川一聽忙轉頭看向屋頂,只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還未搞清楚狀況,茗姍已然翩然而起先行追了上去。
瞧那敏捷的動作,完全不像喝醉酒,洛川見狀忙跟了上去,心想...這丫頭難不成是在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