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追了一會兒,隻覺那人身輕如燕,快步騰挪於屋簷之間,竟未發出一絲聲響。遠遠打量了一下,好像並非白天遇見的蒙面人。
洛川一邊緊隨其後,一邊側頭看向身旁的茗姍,感覺這丫頭此刻精神抖擻,絲毫不見醉意。
“你為何要裝醉?”
茗姍聞言並未轉頭,而是一直盯著那蒙面人。
“洛公子該不會是在怪我,誤了你的大好姻緣吧。”
“這…這都哪跟哪啊,你誤會了......”
洛川聽她言語間醋意甚濃,不禁一愣,心中卻是偷樂了半天,方要開口解釋,只見前頭的蒙面人突然一閃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時,二人已然追到了天樞宗外,借著朦朧的月光隱約可以看見,前方不遠處好像有個石台。
走上前去一瞧,原來是一口水井,試圖往裡面望了望,隻覺深不見底,朝裡面扔了顆石子,半天才聽到聲響。
想起秦飛羽和陸子月先前所述,洛川猜想,這口井便是那七口古井之一,按其對應的星位推測,應該就是天樞宗的鑄劍古井。
眼下,蒙面人蹤影不見,洛川心知已經沒必要再追,正準備繼續跟茗姍解釋時,茗姍卻搶先開口了。
“你對那秦家千金知無不言,就不怕陸子月的下落被旁人聽去了麽?”
洛川一聽,這才明白其用意,茗姍口中的“旁人”應該指的就是那屋簷上的蒙面人,聽她的意思,應該是早就發現了屋頂有人。
“那你又為何要支開裴啟?”
“因為....”
茗姍話說一半又匆匆打住,似是有什麽不便說出口,卻也架不住洛川追問個不停,這才重新開口道:“因為除了你,我沒有人可以相信。”
說罷,臉頰又是一紅,不覺低下了頭。
此言一出,洛川當即就愣了,萬沒想到茗姍會給出這個答案,心想...自己確實中意於茗姍,可細數二人的相處經歷,多是姑娘在護著自己,自己並未做出什麽能讓她感動之事,一時也想不通為何茗姍會對自己如此信任。
正想得入神,忽聽身旁草木中有異響,洛川的第一反應就是蒙面人還在附近,二話不說,抄起銀月便向那聲響處打去。
猛然間,但見一道黑影一躍而出,不由分說朝著茗姍便是一掌,茗姍下意識的一撤步,一時竟忘了身後便是那深不見底的古井。
眼見茗姍失足落井,洛川大驚失色,一縱身跳入深井,一把抓住茗姍手臂,另一手隨即將銀月一橫,心想也只能賭下運氣了。
頃刻間,也不知下落了多深。
突然,洛川感覺身子一頓,手中的銀月已然抵住了井壁,直至此時洛川方才發現,這口井竟是上寬下窄,不禁松了口氣,暗道自己走運,隨後囑咐下面的茗姍道:
“抓緊了,千萬不要松手。”
茗姍聞言,低聲應了一句,聽聲音好像並未慌亂。
過了一陣,忽聽下面的茗姍輕聲問道:
“剛才你想都沒想就跳下來救我,就不怕和我一同死在這深井中嗎?”
洛川聞言頓覺頭大,心道...姑奶奶,你居然還有心思想這些,咱們被困在這裡,若沒人來救,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你都說了,除了我無人可信,我豈能辜負你這份信任啊。”
此言一出,茗姍沉默了良久,洛川向下瞧了瞧,隻覺漆黑一片,也瞧不清姑娘的表情變化,又過了一會兒,
才聽下面的茗姍自言自語道:“先生說的果然沒錯。” “喂,我說,雍先生究竟同你說了什麽呀。”
“我...我不告訴你。”
此刻的洛川確實也沒心思再去追問了,向上瞧了瞧,唯有井口處微微有些光亮,不由得有些擔憂,心想...若蒙面人此時往井裡扔塊石頭,怕是二人都要殞命於此。
就算那人不落井下石,自己也撐不了多久。此刻遠離天樞宗,即便自己有心呼救,也不一定有人能聽見。
正苦思脫身之法時,忽覺井口處一捆東西散落下來,仔細一瞧,居然是根繩子。
這下洛川算是徹底糊塗了,一時也搞不清楚此人到底是何用意,然眼下也無須想那麽多了…此刻不上去還待何時,萬一這家夥一會兒後悔了,那還了得?
洛川拉著茗姍爬出古井時,四下未發現任何人,一時也無法分辨究竟是誰施的援手。
瞧了瞧茗姍,發現這丫頭似乎心情還不錯,好像全然忘記了二人方才險些喪命。
返回天樞宗的路上,茗姍說出了她的顧慮,先前在席間,茗姍早早就透過瓦片的縫隙,發現了屋頂之人。
本是想先提醒一下裴啟,然轉念一想,又感覺奇怪。
按理說,裴啟的探察能力遠在自己之上,自己都瞧見了, 他不應該沒發現,卻也沒見他提醒自己,便也沒有聲張。
茗姍此次下山本就無意叫上裴啟,是他硬要跟來的,一開始隻想著他是惦記著七星劍,也沒太在意,畢竟當時洛川生死未卜,多個幫手總歸沒壞處,但後來感覺他對玄坤的下落亦是很上心,就感覺有些蹊蹺。
本想先靜觀其變,卻不料那秦夢瑤頻頻向洛川問起陸子月下落,茗姍生怕洛川會說出陸子月兄妹身在莋碓山,便故作醉酒狀,打碎了酒杯。出了門眼見裴啟一聲不吭就離開了,更覺這其中有問題。
洛川聽後,亦感覺茗姍說的有道理,但思來想去,始終也不相信裴啟會對自己不利。
雖說自己與其認識時間不長,但此人的為人在自己看來向來磊落,斷然不似什麽奸邪之人。
若說裴啟惦記著七星寶刃,倒確有幾分可信,但陣圖他早早就看過了,洛川也沒有避諱他。
憑他的本事,若真想將其據為己有,大可單獨行動,反正陣圖已經研究出眉目來了,神不知鬼不覺的下地宮,取寶物豈不更好?
再者,他畢竟是雍先生挑中之人,而先生在洛川眼中,絕對就是個‘神仙’,用茗姍的話說就是,就算不信裴啟,也應該相信先生的眼光。
對於這一點,茗姍亦是與洛川同感,在她看來,裴啟不會對洛川不利,但總感覺這家夥多少有一些秘密藏在心裡,此番如此殷勤亦是有他自己的一些打算。
話說回來,這一切也不過是茗姍的猜想而已,但眼下玄坤線索已然出現,自然是要小心謹慎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