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姑娘的綠衣被鮮血染紅,洛川登時火冒三丈,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隨即便是一棍劈將過去。
然那黑衣人仍是面不改色,竟不急於閃躲。待那羅漢棍離額頭不及數寸,黑衣人突然一閃身,速度之快著實令人瞠目結舌。
洛川見其身法詭異,絲毫不敢怠慢,一棍掄空當即便回力掃向其側身。
卻不料自己剛剛側身向左,那人已然移步至另一側,來不及反應,對手已然揮出一掌,洛川不及閃躲,胸口重重挨了一掌。
黑衣人這一掌遠比方才打綠衣姑娘那一掌要狠,然此刻中掌的洛川好似並無大礙,僅是吐了口血,並未傷及元氣。
黑衣人面露疑色,洛川心中則暗自慶幸...此人的掌力雖不及吳二爺那般剛猛,卻也是勁道十足,若不是那一掌剛好打中了自己藏於衣間的鐵盒,怕是自己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招吃虧的洛川再也不敢冒失急攻,立即由攻轉守,心想...此人步法雖快,掌法卻並非無懈可擊,只要自己不貿然留下破綻,量他也奈何不了我。
心念至此,虛招頻頻使出,每打一棍都會留力七分,以防那人移步突襲。
鬥了一陣,感覺此人的掌力雖強,但招式全然算不得精妙,不過足間功夫卻是十分了得。
眼下雖是瞧出諸多破綻,卻也拿他沒有辦法,只因此人的身法甚是敏捷。好在自己始終留心防備,也沒給對方偷襲的機會。
百十招過後,二人皆是陷入僵局。
這時,地牢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麽多年過去了,薛教頭的掌法當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如今竟是連個小輩都收拾不了。”
洛川一聽聲音,正是那個怪人,原來自己與黑衣纏鬥之時,那怪人一直在悄聲觀看。
此時聽他說話的語氣,滿是挖苦與嘲諷,略加猜想便可知,這些年定是吃了薛教頭不少苦頭。
薛教頭聞言,面色一黑,頗為不悅,一邊同洛川過招,一邊嘲笑道:“你個老不死的有能耐,怎麽不把那精鋼鐵鏈一掌劈斷!”
此言一出,老者突然開始狂笑,那笑聲渾厚有力,聲響極大,又好似可以亂人心志一般,震的洛川腦袋嗡嗡直響,驚得眾親眷亂作一團,一時間地牢中孩啼聲四起,嘈雜異常。
這時,一個婦女再也按捺不住,抱起孩子便要往外跑。還沒跑出幾步,只見薛教頭突然轉向那婦人,洛川心知那婦人危險,立即緊隨薛教頭身後。
卻不料薛教頭此舉亦是有詐,待洛川反應過來,對方的一掌已然迎面而來,再想躲已然來不及了。
眼瞧便要中招之時,洛川忽覺身子被人撞了一把,不知何時,綠衣姑娘竟忍著傷痛躍至自己身邊,用力將自己撞開,應是先於自己識出薛姓男子有詐。
受了撞擊的洛川躲過了一掌,然那綠衣姑娘的肩頭又是挨了一記重擊,接著又是一口鮮血,當即便暈了過去。
洛川眼見姑娘拚死相護,心中既是驚訝亦是心疼不已。迅速將姑娘抱起,安於一角,轉而瞪眼瞧向薛教頭,頓時殺氣四溢,心想...今日若不殺了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薛總管見洛川已被激怒,隻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卻不料此時的年輕人好像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
薛總管自恃身法敏捷勝於常人,卻不料眼前這小子先前還略顯笨拙的身法,突然變得飄逸灑脫,出招亦是快如閃電,難以捉摸。
還未搞清楚緣由,
便見洛川的羅漢棍疾風驟雨般招呼而來,僅是一瞬,自己就已連中數棍,無奈隻得倉惶逃開,大驚失色道:“臭小子,你究竟是何人!?” 洛川不願與其廢話,隻道了聲“我是你爺爺”的功夫,又是數棍打出。
薛教頭一邊閃躲,一邊不解的問道:“你武功如此之高,剛才為何一直隱瞞不露?”說罷,又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綠衣姑娘,好似瞧出了些端倪。
“莫不是怕這小丫頭瞧見了?”
“你無需知道,因為你活不過今天。”
洛川說罷,一閃躍至薛教頭身前,未給其一絲喘息時間,數棍接連打出,招招直擊其要害。
只聽“哇呀”一聲慘叫,薛教頭登時倒地,此時的右腿已然彎曲變形,頭上亦是掛了彩。
“天機幻影!你小子是天機老兒的什麽人?!”
說話的並非薛教頭,而是牢籠之中的怪人。
洛川聞言,亦是心頭一顫,只因這套身法知者甚少,卻不料在此被人識出。
“天機老賊在哪?!天機老賊在哪!”
此刻的怪人面露凶光,舉止幾近癲狂,仿佛一隻受困的惡虎,正奮力掙脫著鎖鏈,若不是無法擺脫束縛,只怕會衝出牢房,將洛川生吞活剝了一般。
洛川並沒有理他,眼見薛姓男子已然構不成威脅,便招呼眾人同他一起上去,說罷便要去抱綠衣姑娘。
就在此時,又見一道墨綠身影閃過,洛川還未回過神,來者已然擋在自己面前,只見其滿頭花發,頭戴面具,身法之快遠遠勝於薛教頭。
洛川不知來者是敵是友,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時,受傷在地的薛教頭,面容突然開始扭曲,指著那面具人道:“你...是你...”
薛教頭話還未說出口,咽喉突然被面具人扼住。
只見面具人徐徐將薛提起,手上一發力,便將其脖頸擰斷,力道之大,手段之殘忍,瞧的洛川不禁頭皮發麻,心想...二人莫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吧。
面具人得手後, 並未將薛放下,而是狠狠一擲,將其拋向地牢深處。
洛川不明其用意,然面具人手臂上的怪異圖案卻引起了洛川的注意。
洛川方要發問,卻不料面具人竟突然抱起暈厥在地的綠衣姑娘,一躍竄入了甬道,洛川未及多想,生怕綠衣姑娘有危險,當即便追了上去。
一出甬道,方知此時的鼎賢莊已然亂作一團,數十位黑衣門客正與府中侍衛廝殺,領頭的一個正是魏申,洛川見狀好歹是松了口氣,心道...大哥,你可總算是來了。
魏申一見洛川,立即便問起妻兒下落,洛川沒時間解釋,隻道所有妻兒皆是安然無恙,眼見面具人翻牆出院,匆忙告明魏申地牢情況,便繼續追那人去了。
剛一出莊園,借著莊園燈火,隱約還能瞧見面具人身影,然向東追了片刻,便再也瞧不見絲毫。
洛川之所以如此焦急,一則擔心綠衣姑娘安危,二則面具人敵友不明,也不知道這家夥幾時下的地牢,是否聽到那老者的話,會不會將自己的來歷泄露出去。
念及此處,又想起地牢中那位老者,方才見他一口一個“天機老賊”,看架勢應是和天機宮有過節。
考慮到當時耳目眾多,洛川未敢與其多言,如今既是被他瞧出自己來歷,定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好在那怪人還被鐵鏈鎖著,一時應該也出不去地牢,眼下倒也不必得過於擔心。
想到這裡,洛川又感覺哪裡好像不太對勁,仔細一回想,不禁心頭一顫。
“遭了!”
於是乎匆忙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