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甬道一路向下,隻覺光線越來越亮,直至盡頭眼前忽地豁然開朗,只見碩大的地牢中,盡是大大小小的鐵籠,裡面不時傳來孩童的啼哭。
眼見洛川停在原地發愣,一個看守當即叫罵道:“你小子動作快點!想要熏死老子啊!”
洛川瞥眼一瞧,只見地牢的一角,五六個看守正捂著鼻子在那盯著自己,幸好牢中的光亮不比地上,自己又遮住了口鼻,否則只怕一下子就露陷了。
洛川一邊點頭,一邊推車往裡走,見一人腰間掛著一串鑰匙,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只是這幾人身手如何自己還不清楚,是故並沒有把握一擊得手,也便沒有急於行事,繼續將車推往地牢深處。
這時,又有一人開始催促,洛川只能開始將桶中殘食一一分發,一路往裡走,兩側的牢籠之中都是婦女和孩童,洛川一邊走一邊數,足足有百十號人。
地牢的盡頭處,有一間牢籠很不尋常,其大小足有其他的牢籠兩倍,鋼條亦是比旁人的粗,裡面關押之人既非婦人也非孩童,而是一個中年人。中年人手腳盡被鐵鏈所縛,披頭散發的坐在地上。
洛川感覺奇怪,便多瞧了幾眼,不料那中年人突然猛撲向自己,洛川一驚,不覺向後連撤兩步,只見那人雙手死死抓緊鋼條,面露凶光,口中則幽幽道:“小子,放了我,我替你殺了那群人。”
洛川聞言,心中不免一驚,心想...聽此人說話的意思,似是已經瞧出我與那些看守不是一夥的。
此時,那幾個看守好像也察覺到異常。
“你小子在裡面磨蹭什麽呢?!”
洛川怕那幾人生疑,當即便回了一聲:“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心想...眼下自己孤身一人,切不可逞一時之勇,地牢的情形已然探查清楚,大可等魏申的援兵到了再動手,便準備先出去再說。
然推車正準備上甬道時,卻被一個看守叫住了。
“你們膳房的田掌事,近日可還安啊。
說話的的正是腰間掛有鑰匙之人,洛川見他突然搭起話茬,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卻也只能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陳教頭今日宴請貴客,你們膳房可都安排妥當了?”
“哦,一切都已妥當。”
此言一出,只見那幾個看守相視一笑,當即拔出刀劍來。
“這府上的掌事就沒一個姓田的,唯一的教頭也不是姓陳。你小子到底是什麽人!”
洛川方才便感覺對方是在試探自己,只不過自己確實不知那二人姓氏,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如今既是已經暴露,倒也不必再多言,想罷,立即抽出藏於車下的羅漢棍,決定先發製人,就近挑了個守衛便是一棍。
那人也沒料到洛川出手如此之快,連退數步亦是沒能躲過,一棍便被打的頭破血流,頓時倒地不起。
“小兔崽子,你真是活膩了!”
另幾人一見來者不善,隨即便一擁而上。鬥得片刻,洛川隻覺幾人功夫遠在魏申那幾人之上,看來這地煞之主的親兵護院倒也不是白給的,不過眼下卻也能勉強應付。
就在這時,甬道之內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洛川一聽,以為援兵到了,心想...好在魏申這家夥辦事還算靠譜。卻不料看清來者後,頓覺萬念俱灰,來的的確是援兵,只不過是地煞的援兵。
眼見來的十幾個人中,有一個頭還流著血,正是先前被自己打暈那人。
洛川悔的腸子都青了,心想...早知道會這樣,假山那一棍就再加幾分力道好了。 加上先前的五人,地牢中已然聚集了二十來個看守,眾人二話不說,拔出刀劍便向洛川砍去。
洛川眼見這情形,心知基本得認栽,單憑道士和尚的那兩套棍法,自己根本不可能敵得過這麽多人。
雖說沒有勝算,卻也不能束手就擒,於是乎立即運氣,施展出輕功,一躍跳上燈台,那燈台雖不高,卻也有一人多高,且環布密室四周。
每當刀劍緊隨而至,洛川便躍至下一處燈台,趁機再給出一棍,每一棍都是卯足了力氣,心道...打不死也要打暈,打不暈也要打傷。總之,少一個算一個,總比被亂刀砍死強。
鬥了片刻,倒也初見成效,還真依照此法撂倒了幾個看守。但可惜好景不長,只見那腰掛鑰匙之人,似是看出洛川用意,匆忙布置眾人分散開來,將每個燈台都看住。
洛川一瞧,心道...完了,自己的心思被這千刀殺的給看透了,如今之計,只能祈禱神仙下凡了。
就在這時,甬道內再次傳來了聲響,眾人聞言紛紛轉頭去瞧,洛川心想...這次若來的還不是魏申的援兵,自己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省的活受罪。
不消片刻,伴隨著淡淡的茶花香氣,來者終於現身,洛川抬眼一瞧,不禁心中暗喜...神仙姐姐,你終於來了!
來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一襲翠綠長裙加身,裙裾上繡著點點鳶尾,墨綠織錦束住纖細的腰身.一頭青絲綰扎成如意髻,一支梅花白玉簪見於烏叢間。只見綠衣姑娘輕輕一躍,翩然而起,曼妙的身姿盡顯靈動,輕盈的體態宛若仙子一般。
眾人看的如癡如醉,卻不料那女子猛然間擲出數十根銀針,隨即便聽得幾人捂著眼睛開始鬼哭狼嚎,其余看守一見這架勢,方才如夢初醒,紛紛揮刀砍向綠衣女子。
女子靈巧的閃開刀劍,轉而瞧向洛川,洛川定睛一瞧,隻覺這姑娘冰肌若雪,麗腮微微透著紅潤,宛如新月的眉,似是水墨畫中最為寫意的兩筆,澈如清泉的眸子正疑惑地盯著自己,微微蹙起的眉頭似是在傾訴著不悅。
“還愣著幹嘛!”
洛川經她一提醒,方知自己已然陶醉了許久,連忙跳下燈台上去幫忙。
二人與眾護衛鬥了好一陣,忽聽綠衣姑娘開口訓斥道:“不是讓你不要闖禍嗎?”
“若能見上姑娘一面,既是把天捅個窟窿又如何。”
“油嘴滑舌....”
洛川嘿嘿一笑,沒有再辯,隨即打出一棍,將近身的一個護衛打倒,轉而又迎向猛撲而來的敵人,如今有了美人作陪,隻覺精神抖擻,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
綠衣女子的身法敏捷靈動,洛川先前便已有所領略,即便數人圍攻卻也奈她不何,有了這姑娘的牽製, 洛川的棍法終於有了施展的空間。又是一陣廝殺過後,地牢中的侍衛已然不剩幾個。
洛川鬥得正酣,瞥眼瞧向那腰掛鑰匙之人,不知這家夥是心生怯意,還是要去搬救兵,已然腳底抹油,要朝甬道處逃去。於是乎一躍來到甬道口,擋住那人去路,攥緊的羅漢棍順勢一劈,打的那人登時皮開肉綻,沒撲騰幾下,便一命嗚呼了。
剩下的幾個侍衛眼見頭領斃命,紛紛心生畏懼,洛川見勢匆忙取下那人腰間鑰匙,眼見綠衣姑娘將其余幾人牽製的死死,便開始開鎖救人。
每開一個牢籠,都會吩咐其中的婦幼務必不要亂跑,只因不清楚地上現在情況,生怕這些人貿然出去會有危險。
手腳並用地忙乎了好一陣,所有牢籠均已打開,此時只剩下那最與眾不同的一間牢房了,洛川見籠中人古怪,心中略是猶豫,卻也沒工夫多想,就為其打開鎖頭,然那人四肢的鎖鏈卻是無法打開。眼見脫了身的親眷早已按耐不住,一心隻想往外跑,想著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救魏申妻兒,便也只能暗道一聲“保重”,沒再管那怪人。
就在此時,甬道處忽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直奔綠衣姑娘而去,洛川心道不好,當即提醒道:“姑娘小心!”卻已為時過晚,只見來者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未待綠衣女子反應,一掌已然打出,女子後背挨了一掌,頓時口吐鮮血,踉蹌了幾步便癱坐在地上,似是受傷不輕。
來者是個中年,一襲黑衣加身,腰間亦是掛著一串鑰匙,面目陰森冰冷,幽幽的目光正虎視眈眈地看著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