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那秦飛羽辦起事來也是雷厲風行,毫不含糊,魏申在洛川的授意下剛一走進弦月閣,便接到了截殺婁小乙的命令。
洛川見他出來時一頭霧水,心道算了,也不跟他賣關子,當即便把心中計劃和盤托出,要說洛川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既是要救人,當然是要先知道人在哪,想要知道人在哪倒也不難。
按照魏申的說法,金主要想找地煞幫忙殺人,須先去那弦月閣花錢發布懸賞,若有刺客成功取得懸賞之人首級,便會交到弦月閣察看,只需金主點頭,亦或是畫像對的上,弦月閣的掌事便會聯絡羈押地的看守,然後看守會將家書寄往城西的鐵匠鋪。既是如此,只要準確的記錄下弦月閣放出鴿子以及鐵匠鋪飛回鴿子的方向,便可找出羈押地的準確位置。
洛川方才找秦飛羽幫忙,便是讓他跑一趟弦月閣,懸賞婁小乙人頭,也就是死於魏申刀下的那個細作。此刻婁小乙的人頭就在二人手中,順利完成懸賞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現下魏申已經接到任務,卻也不能急著去交人頭,以免引起掌事懷疑。於是乎,洛川便開始籌謀下一步計劃,按照洛川的推測,那羈押地雖是隱蔽,守衛卻不一定多。因為地煞一支的骨乾便是魏申這樣的受要挾之人,煞主是決然不會安排他們看守的。既然如此,那看守便只能從他的親兵護院中抽調。若是他的親信夠多的話便也不會想出如此陰損的法子來招兵買馬。
地煞一支,與魏申境遇相同之人不在少數,洛川的想法是,待那羈押之地確定後,想盡一切辦法,讓這些人知道。一則可以避免二人以寡敵眾,二則放出的婦孺老幼也好有人接應。
原以為這一步會費不少功夫,然魏申卻說他們同僚之間經常聯手刺殺,是故相互聯絡頻繁,只要確定羈押地,至多幾個時辰便可將消息散布開來。
二人在城中閑逛了約莫三個時辰,找了家飯館填飽了肚子。洛川心知自己還有要務在身,便遣那魏申提著人頭去弦月閣。
弦月閣的掌事見魏申如此之快的拿到婁小乙的人頭,頗為驚訝,魏申則解釋說這小子命不好,愣是讓自己在城外給撞見了,同時又塞給掌事一些銀兩,表示自己甚是思念妻兒,希望可以早點收到家書。
雖說解釋的有點生硬,但那婁小乙畢竟只是個無名之輩,且刺客畢竟是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行當,如今既是完成金主所托,當然是件好事,便也沒說什麽,隻讓魏申下午去那鐵匠鋪領賞。
此時的洛川早已在弦月閣的屋頂等候,卻也沒等多久,只見一隻信鴿自那樓閣之中飛出,直奔西南而去,便當即用屋簷和臂膀做參照,記下大概方位,又在圖上找到弦月閣所在,劃了一道線。眼見一切順利,也沒敢耽擱,當即又叫上魏申,叫他早早去鐵匠鋪等候。
到了鐵匠鋪,果然如洛川先前顧慮的一般,沒等多久便瞧見五六隻鴿子自不同方向飛抵接頭點。
想那萬煞門眾部消息互通如此之快,與接頭點的聯絡定然也是很頻繁,一時也無法分辨哪一隻鴿子是自那羈押地飛來的,這也是為何洛川要讓魏申在裡面等候。不過細細想來,弦月閣的鴿子既是飛往西南,羈押地的鴿子多半會從那東南而至,否則那鴿子飛斷翅膀也不可能一日內飛來。
等了一下午,也沒瞧見一隻鴿子自東南而來,洛川心中已然有些打鼓,心想...莫不是魏申那家夥被人識破了吧,或者是自己原本就想錯了?
猶豫間,
忽見一隻灰色信鴿自遠處飛來,打眼一瞧,還真是自東南而來,洛川見狀匆忙開始丈量方位,大概又過了一刻鍾,鐵匠鋪中走出一人,正是魏申。 洛川見狀不禁心中大喜,當即拿出地圖,自圖中鐵匠鋪位置起,又劃了一道線,此時兩條線交匯為一點,正是孤月城南郊的鼎賢莊。
魏申聽聞羈押地找到後,亦是激動不已,當即便要聯絡同僚,然洛川只是說不急,不如先去那鼎賢莊瞧一瞧先。
二人到達南郊時,天色已然不早,傳說中的鼎賢莊並非如想象中的那般高牆聳立,戒備森嚴,瞧著就跟達官貴族們的府邸不二般。然那莊中的下人卻瞧著不一般,不光個個長得健碩,目光亦是不時掃向四周。
“公子,咱們現下該怎麽辦。”
“先查清楚人藏在哪在說。”
此時的魏申救人心切,一心隻想隨便抓個家丁來問話,洛川知其行事魯莽,怕他打草驚蛇,便差他去聯絡同僚,自己則繼續留在莊內探查。
行走於院牆間,轉了好幾圈,並未發現什麽可疑之處。洛川心中著急,卻也沒有慌亂,仔細思索一番,他想到一個地方,膳房。心想...莊內既是關押著眾親眷,自然是要吃飯的,眼下正是晚飯時間,不如去那膳房瞧瞧去。
悄聲藏匿於膳房外,只見裡面十來號人正在裡面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沒過多久,便見六個人提著漆木食盒走出,洛川見那漆盒做工精致,心想不像是為犯人準備,便也沒有輕舉妄動。
又過了一會兒,又一家丁推著車出來了,車上堆著兩個大木桶,桶邊蠅蟲聚集,隔著老遠都能聞見一股酸腐味道。只見那家丁朝地上啐了一口痰,又抽出了一根布條系在了臉上,將那口鼻護的死死,似是有些嫌棄。洛川見狀,心知此人應是送飯之人,便暗中跟了上去。
或許是那剩飯剩菜的味道過於酸臭,那家丁一路推著車,凡是遇見人都是躲得遠遠的。
不知不覺,洛川已然跟那人到了一處花園,只見那家丁將車推到一座假山旁,似是早已駕輕就熟,腳下一踢不知是觸動了什麽機關,假山上一道密門緩緩打開,裡面隱約可以瞧見亮光,那人似是也懶得東張西望,推著車便要往裡進。
洛川一瞧,心知時不我待,當即從院牆一躍而下,未給那人反應時間,便將他一棍擊暈。
眼見四下沒人,當即將他拖入草叢,迅速換上那人衣服,亦學著他一般用布條遮住口鼻,又將銅棍藏於車下,瞧了瞧那密門,確認裡面有開門的機關,方才推著車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