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洛川猛然間驚醒,發現自己身在一間木屋之中,四下彌漫著濃烈的草藥味,而陸茵就倚靠在自己身旁,似是睡得很香。
恍惚中,一種不祥的預感一閃而過,忙伸手摸向衣間,發現鐵盒和陣圖還在,銀月亦是立在一旁,這才松了口氣。
試著叫了陸茵幾下,發現她睡得很沉,洛川還沒搞清楚狀況,一個聲音傳入了耳畔。
“你無需叫她,稍等片刻,這丫頭自會醒過來。”
聲音來自簾布之中,聽聲音應該是位老者。
“老夫已是多年未瞧過生人了,沒想到今日一見就是四個。”
“四個?”
洛川聞言不禁眼前一亮,心道...自己和陸茵自是其中兩個,那另外兩人難不成就是....
想罷,忙側頭望向簾內,不由得欣喜若狂。
簾子的另一側,躺的正是陸子月,只見他渾身遍是血痕,雙眼雖是緊閉,但呼吸還算平穩,一個白發老翁正在為其塗抹藥膏。
老翁身穿一件灰衫,年紀大概六十來歲,瞧著很是面善,看架勢應該是位醫者。
洛川見陸子月平安無恙,忙過去查看,心想...這小子也是命不該絕,居然在這荒山野嶺遇見了一位大夫。突然想起老翁所說的四人還少一個,便向他問起白衣女子下落。
“那姑娘一瞧見床上那丫頭就匆匆告別了。”
洛川轉念一想,那蘭羽姑娘定是怕陸茵姑娘醒來後發難,才暗自離開的,想必陸子月也是她帶到此處的,怪不得自己追了半天都沒瞧見二人蹤影,只是不知二人究竟是走的那條路才到的此處。
瞧了瞧眼前的老翁,也不知是何方高人,便恭敬的一拜道:“敢問先生尊稱。”
“一個避世的老匹夫罷了,何來尊稱。”
洛川見他不願相告,心想應是多有不便,當即言明受傷之人是自己的朋友,又朝他恭敬的一拜,道了聲謝。正要問起自己為何會暈倒時,一旁的陸茵也醒了過來。
陸茵睜開雙眼也是一臉疑惑,剛一起身便瞧見了渾身是傷的哥哥,頓覺悲喜交加,撲到哥哥身旁,眼淚吧嗒吧嗒便往下落。
瞧了瞧白發老翁,不禁有些困惑,聽洛川解釋之後,忙向那老者道謝。見哥哥昏睡不醒,心中甚是焦慮,忙問那老翁道:
“哥哥的傷打不打緊?會不會有事?”
“這小子傷的著實不輕,遇上我算他走運,死不了。”
陸茵一聽,立即擦擦了眼淚,不覺露出了笑容。
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銀鈴聲,洛川尋聲望去,但見一排鈴鐺懸於屋簷之下,每一個鈴鐺都連著一根極細的絲線,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分辨,其中的一枚,此時正在劇烈的搖晃。
洛川不明其用處,方要開口詢問,又有一顆鈴鐺發出了聲響,不消片刻,所有的鈴鐺都開始搖晃,屋內一時間盡是清脆的聲響。
再轉頭瞧向老翁,只見他將手中的草藥放下,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起身走出了屋。
洛川瞧著奇怪,便跟著一起出去了,方一出屋,便聽老翁朗聲道:“姑娘來都來了,又何須隱藏。”
話音方落,只見一個紫衣女子悄然現身,洛川一瞧,來者確實是個女子,但也不是什麽姑娘,瞧著大概四十歲不到。
那婦人體態婀娜,眉眼間頗有幾分秀麗,皮膚雖不及少女那般緊致,卻也算得上風韻猶存。
美婦冷哼了一聲,
並未多瞧洛川一眼,而是一直惡狠狠地盯著老翁,眼神之中滿是怨憤。 “丘星雲,你可讓我好找啊。”
洛川一聽,也是一愣,心想...這老翁莫非就是......師尊曾和自己說過,中原有一個丘姓神醫,醫術之精天下無人可比,人送外號“丘鬼手”,據說一生醫人無數,無一失手。
“老夫當年貪慕虛名,誤了姑娘終身,今日要殺要剮,便任由你處置。”
“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殺與不殺我自有決斷,豈是你容與不容。”
美婦說罷冷冷一笑,當即抽出長劍,一躍刺向丘星雲胸口。然老翁眼見美婦一劍刺來,既不移步,也不閃躲,只是微微閉上雙眼,似是一心求死。
洛川見狀來不及多想,忙舞起銀月,護在老翁身前,那美婦眼見有人插手,頗為不悅,陰冷的目光掃向洛川道:“臭小子,快閃開,此事與你無關!”
洛川不清楚二人究竟有何恩怨,本也不想管這檔子閑事,只是眼下陸子月還等著這丘神醫求治,這丘星雲就算該死,也不能此刻死。
“前輩有所不知, 晚輩並非有意得罪,只是我有一位朋友身負重傷,還等著丘神醫救治。”
“你朋友是死是活與我何乾。”
洛川一聽,亦是有些惱火,心想...這婦人好生蠻橫。此時,陸茵聞聲也衝出了屋子,方才聽說這婦人要殺哥哥的救命恩人,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鞭子。
只見那婦人靈巧的躲過一鞭,一把抓住鞭子一頭,手腕輕巧的一拉,借著陸茵揮鞭之勢,便將她拉到了身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看的洛川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反應,陸茵已然被她一掌打出老遠。
吃了一掌的陸茵,登時吐了一口鮮血,卻還要掙扎起身,洛川見狀匆忙將她攔住。
“不要亂來,你不是她對手。”
話音方落,只見那婦人又揮劍刺向丘星雲,洛川隻得抄起銀月應對。
過了沒幾招,已然有些招架不住,隻覺婦人的劍招疾如閃電,自己先前與蕭平過招時,便驚歎於其出招之快,而眼下這婦人比起蕭平則要更勝一籌。
不光如此,婦人的身法亦是敏捷靈動,舞起劍來,優雅異常,便好似彩蝶一般翩然起舞。一瞬間,隻感覺這身法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若自己是個旁觀者,興許還會為她叫上幾聲好,然此刻與其纏鬥,卻是一肚子的苦水說不出。
正猶豫要不要使出天機幻影時,婦人突然使出了一招甚為犀利的劍招,洛川阻擋不及,喉嚨已然被其劍刃抵住。
婦人則嘴角一揚,滿是輕蔑的看向洛川道:“還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