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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發不為僧》第3章 綠衣仙子
  自打一早撿到那隻鴿子後,洛川的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也顧不上休息,一路向東加緊趕路。眼下,生機似乎只有一線,那便是盡快趕到莋碓山解毒,然後盡早離開中原,興許還能保命。

  思行間,被一聲烏鴉的啼叫驚到,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舉目四望,遍是盤根錯節的老松,生的怪異至極,好似烈獄中的亡靈扭曲著身姿,掙扎著要脫離苦海一般,瞧著讓人不寒而栗。

  不知為何,洛川總感覺有雙眼睛就藏在密林之中,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自己。提著心又走了幾步,洛川放緩了腳步,那種感覺愈加強烈。

  猛地一轉頭,大喝:

  “誰!”

  果真瞧見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恍惚間似是有些眼熟。

  洛川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心想...我不管你是誰,在此裝神弄鬼,定是不安好心。

  洛川深知自己輕功不好,若不是借著林密難行,對方輕功難以施展,自己根本無望將其擒住。

  眼見前者越來越近,卻仍是瞧不清樣貌,只因那人一件綠袍鬥篷將身形面容遮的嚴嚴實實。追了好一陣,感覺此人身法輕盈靈動,敏捷異常,穿行於密林間絲毫不費力氣,卻又忽快忽慢,好像並不急於快速脫身。

  洛川的第一反應便是,此人在故意引他追隨,至於為何,就不得而知了。

  敵友不明,洛川也不願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於是乎故作疲態,腳下開始踉蹌打晃,實則偷偷將真氣運至湧泉。果不其然,那綠衣人還真以為洛川追不動了,亦是放慢了前行的速度。

  眼見二人相距不過數十尺,洛川瞅準時機,一躍而起,雙腿卯足力氣猛地一蹬身後的樹乾,借力向前一躍數丈。那綠衣人先前並未料到有詐,恍惚間也是一愣。

  洛川心中竊喜,眼見就要成功,孰料一根鋼針迎面飛來,不得已隻得彎腰向後一讓,卻也失了平衡,仰面朝天之際,但見一個小物件被高高拋起,還未瞧個究竟,又是一枚鋼針,只聽嗖的一聲,那物件被生生釘在了身後的樹乾上。

  洛川摔了個結實,重新起身時,那綠袍早已消失不見。看了看入木三分的鋼針,不禁捏了把冷汗,心想...此人怕是並無惡意,否則那第二根鋼針完全可以取我性命。

  瞧了瞧被釘在樹上的東西,原來是個錦囊,織錦的布面上繡著柳葉,瞧著有點像女兒家的物件。打開錦囊,沁心的桂花香氣撲面而來,這也讓洛川更加堅信之前的推斷。

  抽出其中信簽,展開一瞧。

  “欲消心頭疑慮,一路向北,五裡外,念君亭。”

  “念君亭?又是向北?”

  洛川實在有些摸不到頭腦,自己入關不過區區幾日,連個女人都沒瞧過幾個,更不要說沾花惹草了,也不知這桃花究竟從何而來......想要一探究竟,看來這念君亭還真得跑一趟了,既是對我沒有惡意,去一趟倒也無妨。

  調頭向北,奔行了約莫兩個時辰,遠遠可以瞧見一座小亭立於山澗的清溪旁。

  洛川心想…應該就是這裡了吧,於是乎加快了腳步。

  稍一靠近,忽聞亭中傳來一個聲音。

  “喂,小子!快來幫個忙!”

  那聲音渾厚有力,響亮異常,自己與那亭子明明百米之隔,聽著卻好似就在耳旁發出的聲響一般,震的洛川不禁一愣。

  “就說你呢!在那杵著等菜呢!”

  洛川有些猶豫,

畢竟聽此人說話的語氣就不是善茬兒,要不是有人指引自己來此處,才不會靠近那亭子,搞不好還會沾染一身晦氣。  來到亭子的石階下,抬眼一打量,沒錯,確為念君亭,只是不知為何人所題。快步走上石階,滿心期待地來到亭前,想象中的妙齡少女並未得見,光頭的和尚倒是有一個,此時正四目圓睜地瞪著洛川。

  和尚的樣貌有些古怪,說他是和尚吧,腰間還別著酒壺,說他不是吧,卻還穿著僧侶衣裳,掛著佛珠,再看那光亮的腦袋,簡直就是謎一樣的存在著,別的和尚都是六個點,這位大師怎就四個點……

  “小子,幫我一個忙,將這封書信送到……”

  和尚邊說邊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

  眼見亭中並無相約之人,洛川心生不悅,隻道自己上了那綠衣人的當了,根本就沒有理會和尚,轉身就要走。哪想一步還沒邁出去,隻覺肩頭一沉,竟是被那瘋和尚死死地拿住了肩頭。

  “讓你幫忙,又不是抓你當和尚,你跑個甚!”

  眼見對方動粗,洛川兩肩順勢一落,一個筋鬥使出一招‘倒耙金鍾’,狠狠一腳回踢過去,心想...跟那臭道士學的招式正好可以試一試。

  “呦呵,居然敢還手?”

  見和尚面露輕蔑,洛川也不在乎,並未與其廢話,接著一招‘仙人下山’撲將過去,數十招過後,竟是逼得和尚連連後退。但洛川心裡清楚,道士這些招式妙雖妙,威力卻一般,自己總有種有力氣使不出來的感覺,眼下這和尚分明是見招式新奇,正拆解的不亦樂乎,是故沒用全力。

  果不其然,待洛川將所有拳腳招式使過一遍,出招開始重複後,和尚突然一發力,一掌便將洛川擊倒在地,隨後問道:

  “我說,你師父有時間教你這麽精妙的招式,怎的就沒功夫教你心法。”

  洛川一聽,隻覺對方一語言中自己要害,那道士確實沒有教他心法,至於為何對自己有所保留,洛川也沒有多想,畢竟當初為他何要傳自己功夫都沒有想通。

  見洛川不說話,和尚也沒追問,而是隨手抄起了一根木棍說:“來,讓我再瞧瞧你的刀劍功夫如何!”說罷一棍便掃向了洛川。

  洛川無奈,隻得拔出長劍,匆忙接招,心中暗罵...這和尚若不是個武癡,那便是個瘋子了。

  洛川自知不是對手,根本無心戀戰,每每靠近亭邊,都想試圖逃走,卻無奈自己輕功太差,每次都被和尚拽著腳腕拉回來,與其說是過招,倒不如說是自己被強製留在亭子裡挨打。

  過了沒幾招,那和尚竟突然仰面大笑。洛川懶得管他為何發笑,隻知開溜的機會來了,當即想效仿對綠衣人那招,卻不料自己剛一騰起身子,腳腕就又被擒住了,驚訝於和尚身法之快的同時,也頓感無奈之至。

  這次洛川是真的服了,然那和尚此時已然笑得都快岔了氣。

  “師父不長心也就罷了,你這個當徒弟的,也是傻的可以,好好的棍法,你偏偏要撿個破鐵片來耍。”

  “什麽?棍法?”

  “怎麽,老子我耍了十幾年的棍棒還會看錯?!”

  經和尚這麽一說,洛川確實也感覺到道士這套劍法的古怪之處,不過眼下卻也不願同這和尚多費口舌,自己受人蒙蔽舍近求遠,一路北上已是浪費了不少時間,若繼續在這耗下去,不被這和尚打死也得毒發身亡。

  洛川心道...罷了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念及此處,立即起身,恭敬的朝那和尚抱拳行禮道:

  “這個...不知大師要我幫什麽忙呀。”

  嘴上說的客氣,心中卻是暗道...你讓我做什麽我先答允了便是,待我脫了身,去不去那就要看老子的心情了。

  和尚聽後,狐疑地打量了洛川一番,似乎也對眼前這小子的態度轉變抱以懷疑。僅是簡單的打量,卻看得洛川心頭髮毛,心想...大師,您不會也和那道士一樣吧,我這身板就算再好,也扛不住你們輪番下毒啊。

  “本來嘛,是想讓你幫我把信送到莋碓山的。”

  “莋碓山?”

  洛川聞言也是醉了,心道你倒是早說啊,害的我挨了那麽多棍棒。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得罪了那山上的神仙,怎麽一有人要往那送東西就會找上自己,照眼下這兩天一件的收信速度,到山下的時候,東西還不得攢上一馬車啊。

  “現在看來...不必了。”

  洛川一聽又迷糊了,心想這家夥費了半天勁不就是想讓我跑腿兒嗎,怎的又不必了。

  “你的輕功太差了,人又這麽傻,簡直廢物一個,就算我肯教,你也學不會,十日內根本送不到。”

  對於洛川來說,自己輕功差,的確是事實,無可爭辯,但被人指著鼻子說是廢物倒還是頭一次,所以心中很是不快,當即就回懟道:

  “你他娘的輕功好,幹嘛不自己去送!”

  “呦呵,脾氣還不小。”

  和尚說著繞到洛川面前,拔下壺塞兒,悶了一口酒,突然放聲吼道:

  “你當老子願意在這破地方待著啊!”

  聲音之大, 震得洛川耳膜直顫。

  “要不是老子和那個小丫…”和尚說到這兒頓了下,隨即改口道:

  “要不是老子和別人打賭輸了,被困在這破亭子裡,還用的上你幫忙!?”

  聽和尚道出緣由,洛川這才搞清楚狀況,心道...原來如此,這瘋和尚困在這裡原來是和人打賭輸了,至於打賭之人,洛川此時已經猜了個大概,如此看來,那綠衣女子是敵是友已是無需再猜了。

  但有一點洛川沒想明白...既是要幫我,為何不乾脆幫我把東西送到莋碓,又何必費盡心思引我來此學輕功呢。

  “罷了罷了,有總比沒有強,今天就破例傳你一套輕功口訣吧。”

  洛川一聽對方要傳輕功,心知這是好事啊,便道了聲“多謝前輩”。

  “謝就不必了,事成以後我會親自去找你的。”

  “這…舉手之勞罷了,大師就不要再客氣了,那個...親自尋我是不是就不必了吧……”

  心想…這家夥來尋我幹嘛?莫不是怕我不守信用不幫他送信?

  “那可不成!老子從來不收徒弟,本事讓你學去了那還了得?”

  “阿,阿?”

  “事成之後,定要親手廢了你的功夫才能放心。”

  “什麽?!”

  洛川也不知該說什麽好,自己的輕功若能有所精進,盡早趕往莋碓自然是事半功倍,怕只怕這癲狂和尚以後會陰魂不散。但轉念一想,天下如此之大,腿長在我身上,難不成要我自己把腿捆上等你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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