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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發不為僧》第2章 萬煞金首
  初秋的露氣很重,洛川一覺醒來便感覺周身不適,隻記得自己星夜趕路,困乏難耐,就隨便找了棵粗樹靠了上去,本是想稍作休整,閉目養養神,卻不料,再一睜眼已是第二日拂曉時分。

  “明日拂曉,你便會成為天下第一。”

  想起那江湖騙子所謂的天機,洛川不禁苦笑一聲,作為一個久居關外,籍籍無名,入關第一天便遭遇‘飛來橫禍’的小輩來說,天下第一倒霉倒還有的一爭。

  抖了抖身上塵土,掏出乾糧,站在樹下邊吃邊想...什麽狗屁天下第一,還不如一頓飽飯來得實在。燒餅沒吃幾口,忽覺頭頂似有異聲,匆忙移步閃躲,但見一隻鴿子撲騰著翅膀掉落眼前,爪子上的鐵環清晰可見,上面好像還掛著信函,瞧樣子應該是隻信鴿。

  洛川將鴿子撿起瞧了瞧,似是瞧出了些端倪。

  “好像是被人用石子擊落的。”

  洛川環顧四周,並未發現有人,細細一想...這鴿子不偏不移,就落在自己眼前,莫不是有人在向自己傳達消息?

  想到這裡,洛川緊忙取下爪子上的信函,眼見封條處印著三個字,萬煞門,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自己雖久居關外,卻也聽說過一句話:寧闖閻羅殿,不入萬煞門。

  所謂的萬煞門,實則是中原的一個殺手組織,據說門中刺客眾多,組織嚴密,掌事的三位煞主,個個行事果敢,精於謀算,同時又心狠手辣。相傳暗裡還有一位門主,是萬煞門真正的主人,只是從來沒人見過這位正主,也不清楚究竟是何方神聖。

  俗話說得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萬煞門之所以讓人聞風喪膽,主要在於只要有人肯擲出重金,管他是天王老子還是南海神仙,只要鴿子能飛到的地方,統統照殺不誤。

  據說眾門客多隱匿於市井街頭甚至各門各派,每每有新金首出現,煞主便會將消息散布開來,所謂的金首也就是出錢最多的金主要殺之人。至於散布消息的方式,想必這飛鴿傳書便是其一。

  洛川將紙簽層層展開攤平,心想...也不知是哪個倒霉蛋兒,竟招惹上了這群煞星。待到一幅畫像慢慢映入眼簾,洛川頓覺脊背發涼,手中的燒餅瞬間就不香了,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畫中之人自己再熟悉不過了,不是洛川又是何人!更要命的是信上那段話:陸暫可緩,金首洛川,限十日誅之。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一個無名小卒,怎就一夜之間成了金首?到底是誰要殺我?”

  “自己入關不過區區數天,他們又是如何知曉我的姓名和樣貌的?”

  一連串的疑惑接踵而至,洛川只能努力回憶最近幾天的遭遇,試圖找尋答案,雖是一頭霧水,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肯定和那個道士脫不了乾系。

  記得...那是自己入關的第一日,路遇馬匪難以招架,幸得一中年道士相助。那道士功夫了得,短短幾招便將賊寇統統擊殺。起初洛川以為道士人不錯,不問自己姓名,也不問來歷,不光收留了自己,還以武功相授。

  卻沒想到,幾日之後,道士突然將洛川帶到一處土坑前,匆匆問過洛川姓名後,便說自己大限將至,死後將他安葬於此,毋要立碑,也不要告訴任何人。還要洛川務必將一個鐵盒送至莋碓山,親手交給雍先生,不要試圖打開,也不要讓人看見。

  洛川聽的半信半疑,但自知感恩戴德,畢竟這道士救過自己,

便點頭應許。或許是那道士不放心,硬是將一顆藥丸強行塞入洛川喉中。隨後扔下一個瓷瓶解釋道:“此毒每日都會發作,天下只有一人可解,那便是雍先生,待你將完整的鐵盒帶到了莋碓山,他自然會幫你解毒。”  洛川聽後甚是憤怒,心想...好你個臭道士,哪有這麽求人幫忙的,我洛川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你又何須如此。

  方要質問,卻發現道士已然斷氣。洛川驚訝之余,卻也沒忘履行約定,親手將道士安葬後,正要離開,忽見不遠處一道身影閃過。不禁暗道:“不好!”,匆忙追上前去,卻始終沒瞧見人影。

  思緒回到當下。

  洛川思來想去,金主很可能是道士的仇家,亦或是為了那個鐵盒。想到這裡,洛川掏出了道士的鐵盒,隻覺這鐵疙瘩瞧著平平無奇。

  輕輕晃了晃,能聽到金屬撞擊的聲音,裡面似是有東西, 只是道士的顧慮在洛川看來實在是多余,因為這東西通體都是密封的,瞧不見鎖頭,也根本不需要鎖頭。

  至於走漏風聲之人,除了那道身影,一時也想不出旁人了。

  瞧了瞧手中的畫像,想起算命小哥的“天機”,洛川不禁又苦笑一聲,心想...老子的人頭天下第一貴,這...也算是天下第一了吧。

  孤月城外的遊雲莊,依著流蘇河畔而建。河上的漁夫素知莊主癡迷音律,鮮有外出,是故很少打擾,每日河上打漁,伴著莊內傳出的琴音,吆喝著漁歌倒也算愜意。只是今日不知為何,莊主的曲子彈到一半,忽地就沒了下章。

  此時的莊內,一紫衫男子正手拂琴桉,橫眉緊蹙,傾聽耳畔家丁的低語,淒厲的虎目不時掃向堂下的壯漢。待那家丁徑自退下,嘴角一抹邪笑不經意間顯現出來。

  “大哥,那小子究竟是何來歷?主上居然會親自發號施令。”

  話音來自堂下,說話之人蓄著一臉絡腮胡,面色赤紅,體型壯碩,既與莊主稱兄道弟,應是關系匪淺。

  紫衫男並未作答,只是小聲低語著:“有意思,有意思。”

  “天煞和地煞那邊已經派出人手,咱們再不有所行動豈不是白白失掉這次立功機會?若是能搶先宰了那小子,主上那邊說不定就會......”

  “不急。”

  “大哥....”

  “好了,莫要再說了!”

  紫衫男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壯漢見狀也不敢頂撞,攥緊的拳頭砸了一下大腿,一轉身氣衝衝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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