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下山的洛川,已然少了很多顧慮,也不必像之前那般急著趕路。說來也怪,之前趕路時,為了掩人耳目一直抄小路,結果該遇上的一個沒少。如今在大路上大搖大擺晃了半天,倒沒瞧見一個人影。
自莋碓向北走了一上午,除了幾個過路的村夫就沒見過一個可疑之人,此時正值晌午,走的久了難免有些口渴,眼見路邊一棵野石榴樹掛滿了果,便摘了幾顆,正想尋片陰涼地歇會,忽聽前方傳來了一陣陣呼喊,便躲在路旁瞧瞧是怎麽回事。
過了一陣,只聽那叫喊聲越來越近,伴隨而來的還有響亮的鞭子聲,緊接著,只見一個胖子呼喊著迎面跑來,看樣子甚是狼狽,此時已是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洛川定睛一瞧,心道還真是冤家路窄啊,來的不正是天權宗的那位少爺嘛,只是不知這素日張揚跋扈的胖子,今兒個是被什麽嚇成了這般模樣。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紅衣姑娘,手執一節長鞭,瞧著也就十七八歲,長相頗為清甜。
胖子眼見跑不動了,乾脆也不跑了,當即轉身破口大罵道:“好你個瘋婆娘,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話音方落,只見姑娘手中的皮鞭猛地一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鞭響,胖子的臉上立即多出了一道血痕。
“我管你是誰,敢劫我們龍威的鏢你就是活膩了!”
胖子一聽是龍威鏢局的人,連忙擺手道:“自己人,自己人,誤會,是誤會。”
“你個死肥豬,還真是恬不知恥的,誰跟你是自己人了。”
姑娘說罷又是一皮鞭,疼的胖子嗷嗷直叫,就差哭爹喊娘了。
洛川瞧著也是一愣,心道...這小丫頭長得雖甜,性子倒是潑辣的很呐,只怕是夠這胖子喝上一壺了。
“快說!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劫鏢。”
胖子吃了兩鞭已然嚇破了膽,一聽姑娘發問,急的都有些結巴。
“我..我..我是天權宗的公子,天權宗主溫丘睿就是我爹。”
說罷不忘嘿嘿一笑,看樣子是想用老爹的名號來壓壓眼前這毛丫頭。孰料那姑娘聽罷,不由分說又是一鞭子。
“啊呸,你休要蒙我,都說天權宗的公子溫司南風流倜儻,怎會是你這般模樣。”
胖子疼的“哎呦”直叫,連忙解釋說:“我說姑奶奶,我真沒騙你,那是我的弟弟,我是溫司北。”
洛川一聽,隻覺好笑,心想...搞了半天這天權宗原來有兩個少爺,瞧溫司北這般窩囊樣,怕是那弟弟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管你是南還是北,快說東西哪去了!”
溫司北一聽,不禁一愣,滿眼迷惑的看向姑娘。
“不是被你們的人拿回去了嘛,怎麽還跟我要。”
洛川聞言,心知二人所說的應該就是那張陣圖,卻沒想到這胖子竟會如此愚蠢,自己說是龍威鏢局的人他便真信了。
紅衣姑娘一聽,隻道這溫司北還嘴硬,舉起鞭子便還要抽,嚇得胖子連忙護住了自己的臉。
就在這時,忽聽一陣凌亂的馬蹄聲傳來,不消片刻,十來個人拍馬而至,來者皆是身穿青藍色衣裳,溫司北一瞧來者,登時來了精神,當即指著紅衣姑娘道:“快把她給我拿下!”
為首的一個,眼見胖子倒地,當即下馬將他扶起,其余人馬立即便將姑娘給圍住了。姑娘見狀,亦是沒敢輕舉妄動,手中的皮鞭已然攥得緊緊。
“好啊,
你們天權宗一群大男人,竟要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此時的胖子終於等到援兵,之前的窩囊勁兒早已吞回肚裡,立馬恢復了以往的張揚跋扈。
“少廢話,有種的報上名來。”
姑娘此刻雖身陷險境,但臉上卻絲毫瞧不出驚慌,頗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眼見溫司北來了勁頭,當即便朗聲道:
“姑娘我姓陸名茵,你且記住了,省的下次挨抽時一口一個姑奶奶的求我,好生令人討厭。”
洛川一聽這姑娘姓陸名茵,心想...陸子月這家夥居然還有個這麽潑辣的妹妹,怎麽也沒聽他提起過。瞧溫司北氣急敗壞的架勢,只怕這陸茵姑娘多半會有危險。
正思索著要幾時出手時,又是一陣馬蹄聲傳來,天權宗的人馬立即警覺起來,洛川隻道今日此處還真是熱鬧,便就沒有急著現身。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洛川探頭一瞧,只見三人騎著馬趕來,為首的竟還是個熟人,正是陸子月口中的陳叔叔。
那人翻身下馬後,立即呵斥陸茵道:“毋要胡來!”
陸茵一聽,隻覺甚是委屈,當即便指著溫司北道:“陳叔叔,就是這個人,就是他搶走了你的東西,而且還想賴帳!”
胖子一聽亦是很委屈,隻道老子搶了便是搶了,哪裡不認帳了,東西明明都被你們的人拿回去了,居然還敢訛老子。
胖子一口一個老子罵的正起勁時,只見一道身影突然躍入人群,未待眾人反應,便落到了溫司北的面前,二話不說上去便是兩個大耳刮子,隨後大罵道:“你個蠢貨!”
胖子眼見來者,登時就跟泄了氣一般,捂著紅腫的臉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其余眾人見狀匆忙下馬跪拜道:“跪迎宗主駕到。”
洛川瞧了瞧來者,大概五十來歲, 中等身材,四方臉龐,眉毛粗黑而濃密,目光銳利而有神,心想...這天權宗主溫丘睿的架子倒是不小,居然還得人跪著迎接,還真把自己當成皇帝老兒了。
溫丘睿教訓完兒子,瞥了一眼陸茵轉而對那陳姓中年抱拳道:“劍洲兄,犬子行事魯莽,我回去後定不會輕饒他。”
洛川聽罷,方知陸子月這位叔叔叫陳劍洲,聽溫丘睿這說話架勢,倒不似什麽不講理之人,卻不知這兒子究竟是像了誰。
正想著,又聽那溫丘睿繼續說道:“只是那東西確實不在本宗手中,怕是已被奸人奪去了。”
洛川耳聽被人稱作“奸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忿,自己倒也不是有心去奪那陣圖,不過此時也不能跳出來說東西在自己身上吧,畢竟眼下十幾號人擺在眼前。
陸茵性子魯莽,一聽溫丘睿這說辭,立刻就急了,隻道又來了個想賴帳的,陳劍洲見狀匆忙呵斥了她一句,隨後亦是向那溫丘睿抱拳道:
“既然是誤會,那此事就作罷了。”
說罷一揚手,不再多言,叫上陸茵,帶著隨從離開了,陸茵雖說很不服氣,卻也拗不過長輩,只能跟著離開了。
洛川暗裡瞧著,感覺有些古怪,心想...陳劍洲既是喜好名刃寶劍,那七星陣圖對於他來說,理應是看的很重的,怎麽單憑對方一席話就作罷了,莫非是瞧對方人多勢眾,怕吃虧?
洛川思來想去,始終感覺這其中有古怪,待那天權宗一行人馬也走後,便沿著陳陸二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準備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