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雲閣時,夜幕已然降臨,茗姍已在院中為自己收拾出了一間客房,想著明日自己便要下山,便也沒在點燈夜讀,早早回房休息了。
只是不知那玄坤幾時才能現身,自己下山後也不知該去哪裡,突然想起那幅畫卷還在原處掛著,生怕其再遭老鼠啃食,便想將其取回屋中。
方一出門,便感覺有些不對勁,猛的一抬頭,但見院牆處一個黑影閃過,那身影雖是清瘦卻絕對不是茗姍,而是一個男子,洛川心知有古怪,當即蹬牆出院追了上去。
洛川的第一反應是蕭平,那家夥的居所離山頂最近,同時又對自己抱有成見,若說他是來監視自己,以防洛川對小姐不敬,也是說得通的。
一出院牆,隱隱瞧見那人背影,感覺身形不似非蕭平那般魁梧,不由得吃了一驚。
“不是蕭平…”
眼見那人鑽入桂樹林,心知那裡面有迷陣,隻道將此人抓現行的機會來了。
孰料,剛一踏入桂樹林,便再也瞧不見那人身影,只能聽到腳踩樹葉的沙沙聲。洛川費了半天功夫,好不容易依照記號走出桂樹林,然那人卻早已輕松穿過迷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莫非是裴啟?亦或是池淵?”
洛川眼下只能想出這二人來,只因那黑衣人貌似很熟悉山上情況,可仔細一回想,又感覺對不上,裴啟的身材較高,起碼比那人高出半個頭,而池淵的身形也比那人要胖上一圈。
突然,洛川想起一個人,心想...該不會是這家夥按耐不住,自己找上門了吧。然細細一想又感覺不對,若真是玄坤,自己在山下孤身一人時為何不動手,偏偏要上這莋碓山上來以寡敵眾,就算這家夥真的想不開,方才看見洛川也沒有跑的道理啊。
方要繼續下山去追,幽暗中,肩旁忽然被人搭了一把,洛川頓覺心頭一驚。
“這人居然還沒走!”
下意識地抄起了銀月,不由分說便向那人打去。只見那人敏捷地閃過洛川一擊,如同鬼魅一般飄至洛川眼前,借著月光一瞧,居然是蕭平。
“怎麽是你......”
洛川方要發問,卻聽他輕聲道:“這人輕功了得,你追不上的。”
“莫非蕭前輩認得此人?”
“此人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上山一趟,雖說看不清樣貌,多少也算是個熟人了。”
“什麽?”
洛川聞言也是一驚,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還是莋碓山的‘常客’,聽蕭平話裡話外意思,似是也對此人沒有辦法,不由得更加好奇。
“那他上山究竟是要幹嘛?”
蕭平聽罷瞄了洛川一眼,並未作答,只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洛川見狀,心想...這蕭平或許是真不知道,他若真想隱瞞,又何必將此人情形告訴自己,他若不提起,自己又怎會發問。
想到這裡,心知蕭平話不多,也沒興致與他閑聊,便準備回去繼續休息。卻不成想,蕭平突然開口問了句:“你那天機本領是哪裡學來的?”
洛川並沒有理會,繼續往山上走,只是冷哼一聲,亦學起他先前口氣。
“這個你無需知道。”
沒走幾步,卻聽身後的蕭平笑了幾聲,隨後感慨道:“世人皆道天機散人只有三個徒弟,卻不知他私下裡竟還收了一個小徒弟。”
洛川聞言,不禁心頭一顫,卻也沒有回頭,全然當做沒聽見,可心中已然對此人忌憚三分,不知為何,
此人總是能將自己心中所想摸得清清楚楚。 回到山頂,來到先前那間破屋,將畫卷取下,本想帶在身上,可思來想去感覺有些不妥,突然想起那個密室,心想那裡乾燥異常,那諸多書冊放置其中,歷經多年皆能保存完好,將畫卷放在那裡應是比較穩妥,然此刻茗姍正在雲閣中休息, 自己深夜前往多有不便,便打算天亮再過去一趟。
第二天清晨,洛川起來的時候,見茗姍在院中打掃,便將畫卷放進了密室,臨走時看了看那日打開的木盒,想起雍先生的最後囑托,始終不明其意。
在山上呆了兩整天,洛川已然有些待不住了,只因那殺師叛門的凶手已然知曉,自己若一直住在山上,永遠不可能將其引出,於是便向茗姍表明了去意。
茗姍本是想讓洛川在山上多修養兩日,待自己傷好後二人一起下山,但見洛川去意已決,同時考慮到義父的囑托還未完成,多少也有些心急,便也沒有硬留。只是提醒洛川這幾日多加小心,也不要走得太遠,自己傷好後會立即去找洛川。
二人商量了一下,洛川決定先往北走,明裡說的是擔心,擔心脫困的和尚會直奔莋碓來找自己麻煩,可以避免與他相遇。
實則是因為自己聽說觀星閣的總壇在莋碓山北,心中合計著萬一裴啟研究出破陣方法,也可以順便去觀星閣長長見識。
雖說多少有些私心,但在洛川看來,若一味地引誘那老狐狸出洞,會顯得過於刻意,反而效果欠佳,倒不如自己想幹嘛就乾點嘛。
為避免意外,茗姍提議五日後在山北三十裡外的田家堡碰頭,洛川聽聞二人還能再相見,自然是喜出望外,也就欣然接受了。
下山時,洛川特地去和裴啟道了別,這兩日,他一直都在潛心研究那張七星陣圖,只不過眼下的進展還不大,聽聞洛川要走,也是有些不舍,說是研究好後,定會第一時間去找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