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院前,眼見四下無人,便推開虛掩的木門,踱步走入院中。
四下望了望,不禁有些奇怪,自己一路上山除了先前那三人,就沒瞧見一個家丁護院,眼下這院中亦是空無一人,可這庭院卻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不知是為何故。
“晚輩洛川,受人臨終所托前來拜見先生,煩請先生賜見。”
洛川清了清嗓子,又喊了好幾聲,始終不見有人應答,不禁有些疑惑,心想...不是說先生早已等候多時了嗎,怎麽此刻又好似不著急了。
等了好一陣,洛川自覺有些按耐不住,便四下逛了逛。發現院內的樓閣形致大同小異,均是打掃的很乾淨,唯獨西南角一間偏房與眾不同。
只見掛滿蛛絲的匾額上落滿了灰塵,中間的字隱約可見,好像是個“川”字。洛川道了聲巧,於是就湊近瞧了瞧。
透過破碎的窗紙瞧向屋內,迎面便瞧見一幅畫卷,青山綠水間,一座小亭,亭中一老一少,老翁手擲畫筆,身旁的書童則在細心研墨。
眼見此情此景,洛川心頭不禁一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即便推門入室。
望著畫中之人,不由得眼睛一酸,萬沒想到十幾年後,在這千裡之外的莋碓山上,仍能見上他一面。
黯然傷神之際,只聽撲騰一聲,一隻體型肥碩的老鼠竄上了供桌,湊到畫卷一角便開始啃食。
洛川見狀立即慌了神,來不及反應,隨手抄起個物件便擲了過去,但聽“咣當”一聲,擲出的東西摔成了兩半,受了驚的老鼠已然逃得不見蹤影。
洛川方才心急,根本沒瞧清楚扔出去的是什麽,此刻瞧了瞧地上的碎瓷片,方才發現是個瓷枕,心知自己闖禍,打碎了別人東西,便想試著能否將其重新拚起來。
剛一蹲下身子,便發現瓷枕中有一把鑰匙,另外還有兩張字條,瞧紙張的顏色,似是有些年月了,打開其中一張,只見上面寫著“因鼠而碎”四個字。
洛川一瞧,差點沒驚掉下巴,心想...這雍先生果然名不虛傳,先前自己對於先生的傳聞還是半信半疑,如今已然佩服得五體投地,隻覺此人當真是高深莫測,簡直就是個活神仙,只是不知這鑰匙又是幹嘛用的。
匆忙打開第二張,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畫出天機,人在雲閣。
洛川不覺又是一驚,這幅畫出自天機洛川自是知曉,只是不知雍先生到底與天機有何淵源?想罷,當即踱步出屋,直奔那二層樓閣去了。
來到樓閣前,眼見牌匾上刻著“雲閣”二字,心道自己記得果真沒錯,此時也顧不上什麽禮數了,當即便推門進去了。
眼見一樓無人,未作猶豫,又直接上了二樓。
洛川剛一上樓,隻覺樓閣中彌漫著濃鬱的茶香,漆木桌上擺著兩個茶盅,裡面還冒著熱氣,看樣子應當是剛剛沏好的。
眼見廳堂的最裡處,墨綠色的帷幕之後似是有動靜,心想雍先生應是就在此處,只是不知為何,方才自己在外面喊了半天話,先生都不作應答。
“晚輩洛川,受人臨終所托前來拜見先生,煩請先生賜見。”
洛川說罷,朝那帷帳恭敬地一拜,心中已然激動萬分,一則終於要完成臭道士的囑托,解了毒後,自己又可以恢復自由身了。二則意外得知雍先生與天機頗有淵源,興許他會解開困擾自己多年的疑團。
“洛公子不必多禮。”
洛川一聽這聲音,
當即就傻了眼,心想...這帷帳之後怎麽會是個女子的聲音?正覺啞口無言之時,只見一隻白皙而纖細的玉手將那帷帳緩緩拉開。 洛川抬頭一瞧,不禁又驚又喜,驚得是,傳說中的雍先生竟是個年輕女子,喜得是,這女子居然就是自己魂牽夢繞多日的綠衣仙子。
“你...就是...雍先生?”
女子聞言噗嗤一笑,微紅的臉頰有如桃花一般。
“先生幾十年前已然名揚天下,我瞧著有那麽老嗎?”
洛川一聽,連道自己糊塗,心想...這雍先生就算真是個女的,那和這姑娘的歲數也對不上啊。
“那你是?”
“我自幼跟隨先生,這莋碓山多少也算是我的半個家了。”
“那你是…雍先生的徒弟?”
姑娘嘴唇一抿,頓了頓道:
“卻也不是。”
洛川聞言,隻覺有些迷糊,心想...若不是徒弟,難不成是孫女?不對,若是孫女應當叫爺爺啊,怎會也稱其為先生呢。
雖是不解,但也沒有一再追問,此刻要問的問題著實很多,只能先撿著要緊的來。
見姑娘氣色不錯, 想必受的傷已然好了許多,本想將幾日的牽掛統統道出,然卻始終不好意思說出口來。
“哦,對了,那日你拚死相護,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呢。”
“公子客氣了。”
“你的傷沒事吧。”
“不打緊,蕭叔叔已然替我療過傷,再過幾日應當便可痊愈了。”
“姑娘為何一直幫我?”
“這個我隨後會向你解釋的,你且先隨我來。”
姑娘說罷翩然起身,移步走向內室,洛川隻當她是要帶自己去見雍先生,便趕緊跟了上去。
來到內室,姑娘又突然問洛川要鑰匙,洛川起初也是一愣,隨即就想起那瓷枕中的鑰匙。
“你是說這把鑰匙?”
“正是。”
洛川瞧她連連點頭,隻覺一頭霧水,心道…這雍神仙真是深不可測,不光知道自己今日會來,居然還料定自己會打碎瓷枕,拿到鑰匙,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只見姑娘將那鑰匙插入牆角的一個孔洞,輕巧的一轉,不知是開啟了怎樣的機關,一扇石門自那背山的牆壁上徐徐打開,一條幽深的隧道出現眼前。
直至此時,洛川方才知曉,這雲閣之中竟是別有洞天。
“先生吩咐過,這鑰匙你且收好,不要給旁人。”
姑娘說罷將鑰匙遞給洛川,劃亮一根火燭,先行走了進去。
洛川聞言點了點頭,緊隨其後,然心中卻是疑惑連連,心想...看雍先生這意思,好像只有我一人可進這洞穴,只是他如何就料定摔碎瓷枕之人一定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