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陣,眼見峰頂越來越近,便加快了腳步。不知不覺,行至一片桂樹林,此時正值花開時節,四下彌漫著清新的香氣。
恍惚間感覺這香氣似曾相識,不禁想起那日,打開綠衣姑娘的錦囊,亦是同樣的香氣,不由得又想起那位姑娘,也不知她現下可還安好。
就這樣邊走便想,過了好一陣,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方才自己剛入這桂樹林時便瞧那山頂已然不遠,如今走了良久,怎麽還沒到地方。思來想去,隻道自己剛剛想的入神,定是偏了方向,也就沒有過分在意。
又走了好一陣,洛川慢慢察覺到了古怪,那山頂的樓閣瞧著就近在咫尺,可無論自己怎麽走,就是到不了地方,不由得心中犯起了嘀咕...莫不是走進了迷陣?
先前據陸子月所說,上山的路只有一條,而且布有迷陣,想必便如眼下這般了。
在那林中嘗試了許久,始終無法走出,頓覺有些惱火,心想...這雍先生既是要見我,為何不叫人來引路,硬把我困在這林中,難不成要先看看我的笑話.....
洛川正生著悶氣,忽聽一陣清脆的笛音傳來,那笛音起初很平穩,十分悅耳動聽。
聽得正入神,卻不想那笛風陡然一變,好似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起了疾風驟雨,澎湃的海浪洶湧襲來,未見吹笛之人,已然被其氣勢所壓。
洛川仔細一聽,猛然間想起昨日那陣救命的笛音,於是便順著那笛聲一路尋去。
尋了一陣,發現笛聲傳來的方向似在不斷變化,洛川心知有人在指引自己,也不敢馬虎,就一直跟隨著。
引路人一曲方畢,洛川恰好也走出了迷陣,眼見一綠衣人手握白玉笛,正於亭間飲茶,洛川猜想此人應當便是那蕭平,蕭二哥了。
“在下洛川,多謝蕭前輩為我引路。”
洛川見他年紀稍長,稱其蕭二哥似是欠妥,便隻得稱呼一聲前輩。
蕭平聞言,並未回話,只是繼續飲茶。洛川知其武功頗高,性子孤傲,也便沒在乎,畢竟此人昨日曾救過自己,道一聲謝還是少不了的。
“洛川昨日涉險,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蕭平瞄了洛川一年,卻也只是低聲慢語地道了句:“洛少俠,就不必客氣了。”說罷,頭也沒轉,抬手指向了高處的樓閣。
洛川知其意思,想必雍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見此人寡言少語,自己也不願熱臉去貼他冷屁股,便草草道了聲別,準備離開。
方一抬腳,一瞥間發現了異樣,只見蕭平的手臂處,有一個刺青很是眼熟,不由得脫口而出道:“是你?!”
“那姑娘被你帶到哪裡去了?”
見洛川認出自己,蕭平倒也沒太詫異,只是緩緩道了句:
“她已經沒事了。”
洛川一聽姑娘沒事,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雖說對此人沒什麽好感,但聽他說話語氣,不像在騙人。心想此人既是救了那姑娘,二人多半是認識,便想借機搞清楚姑娘來歷。
“那姑娘究竟是何來歷,為何幾次三番救我於危難?”
“這個你無需知道。”
“那日為何要偷偷放了地牢中人?莫非那人是蕭前輩的舊交?”
洛川見他不說,故意提起牢房中那怪人,實則有意在要挾,一則這蕭平在自己眼中不似什麽善類,二則那姑娘的身份已然困擾自己許久,便也顧不上合不合時宜了。
然蕭平聞言後,
卻是不慌不亂,哼笑一聲,冷冷地回了句:“這個亦與你無關。” 洛川見這家夥沉穩異常,心知不撒些猛料他是不會開口的,便又要挾道:“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將你的身份告訴那姑娘?”
其實洛川也不知此人身份,僅僅是想詐他一下。
那日在地牢,聽侍衛說薛教頭要宴請,卻始終不見來賓。聯想薛見到蕭平時的反應,以及蕭平瞧都沒瞧便知鑰匙在薛身上,猜想很可能請的便是他,至於他為何要接近薛教頭,想必也是為了救那老者脫困。
蕭平當晚既在府中,肯定會知曉綠衣姑娘與洛川在地牢熬戰,姑娘初次受傷之時他不現身相救,偏偏等她暈倒之後,這才匆匆現身,多半是有所顧忌,至於顧忌什麽,想必也是怕那姑娘瞧見他救人。
洛川本以為以此要挾,他會有所動搖,卻不料那蕭平依舊不露形色,從容地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笑道:
“洛少俠怕是不知,想知道你身份之人只怕比我要多的多呀。”
洛川一聽, 不禁心頭一顫,心想...聽這家夥說話意思,似是已然知曉自己來歷,如此看來,那日此人定是已瞧見自己使出天機本領了。
然轉念一想,此人既肯出手救自己,想必對自己並無惡意。方才引路之時,故意吹起昨日之曲,應當也是在示好。既然如此,便也隻好井水不犯河水了。
正想著,忽聽桂樹林間一聲吆喝,來的正是裴啟。裴啟見蕭平也在,便先同他打了聲招呼,轉而又對洛川說:
“我方才一時糊塗,竟忘了蕭二哥的囑托,本應由我帶洛老弟走出迷陣的,瞧我這記性。”
“蕭前輩已然為我引路,勞裴三哥費心了。”
“我遠遠便瞧見你在此駐足良久,還以為你遇上什麽麻煩了,如今既有蕭二哥在,我也便放心了。”
“哦,我與蕭前輩雖是初次見面,但卻相見如故,也就多聊了兩句。”
洛川有意將“初次”說的很重,隨即看向蕭平,只見他得意的一笑,點了點頭。想起綠衣姑娘,洛川雖說心有不甘,卻也沒有辦法,畢竟眼下之人惹不得,隻好就此打住。
作別了裴蕭二人,沿著石階一路向上,走了沒多久,只見數座樓閣在雲霧間若隱若現,樓閣依著山勢而建,其間青松聳立。
置身奇峰雲海,遙望青松樓閣,洛川隻覺眼前的景象有如一幅畫卷,心想...若是再畫上一位駕鶴仙人,便也就是傳說中的仙山了吧。
居中的位置,一座二層樓閣,下呈古銅,上呈青綠,瞧著甚是典雅別致,卻不知那是否便是雍先生的居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