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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發不為僧》第20章 螻蟻之趣
  洛川聞言當即收回羅漢棍,心中頓時大喜,心想...自己本來還在發愁,生怕到了莋碓山見不到雍先生,如今看來倒還算順利。

  “池老四莫要再胡來,且為洛少俠引路。”

  洛川一聽,心知這話是傳給那個老頭子的,卻沒想到這家夥都這把年紀了,竟才排到老四,若以此推算,前面那幾位還不得住著拐棍啊。

  正想著,只見那老頭恭敬的朝山上一拜,隨後撕掉人皮面具,露出一張中年人的臉,瞧樣子也就四十歲不到。

  洛川一瞧,心道...沒想到這家夥和那胡千面竟是一個路數。

  “方才不知是洛少俠,池淵一時糊塗,起了歹念,還請少俠莫怪。”

  洛川聽罷,不禁冷哼一聲。

  “若照池四哥這話意思,我若不姓洛,豈不是就活該淹死在這深潭之中嘍。”

  “池某人慚愧,方才的所作所為確非君子所為,還望少俠海涵。”

  池淵說罷抱拳向洛川鞠了一躬,以示歉意,接著又解釋道:“那七星寶刃並非凡物,我猜想少俠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舍棄此等寶物,便誤以為少俠另有所圖,本想趁少俠落水將其奪來,卻沒想到...哎...真是慚愧。”

  洛川見他還算坦誠,也便不在計較,畢竟自己先誤了此人釣魚在先,況且自己確實也是想引他帶路上山,才故意道出七星下落,多少也算是另有所圖,池淵雖是滿口慚愧,但聽他話裡話外意思,多半也是看出自己心思,只不過沒有明說罷了,自己若還斤斤計較,反倒顯得不明事理了。

  “池四哥莫要自責,誤會一場罷了。”

  “洛少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度,當真是令人欽佩啊。”

  洛川一聽對方開始美言奉承,心想...這家夥怕是還惦記著以劍抵刃那檔子事呢。

  眼見池淵誇自己誇得都快詞窮了,洛川心道...罷了,畢竟自己有言在先,若能幫他二人冰釋前嫌,就權當做善事了。想罷,也不等那池淵開口了,當即便讓他放心,自己答應過的事情,定是說話算話。

  池淵萬沒想到洛川會答應的如此痛快,感動的差點就熱淚盈眶了。洛川卻也不願再耽擱,眼下自己雖已上岸,但四下皆是陡峭的岩壁,根本就找不到上山的路,於是便提醒池淵快快引路。

  在池淵的指引下,二人重新登上了竹排,在那潭水間繞行了半天,來到了一處隱秘的洞穴。

  說是洞穴倒不如說是一處裂縫會更為準確,那縫隙極窄,甚至容不下二人並肩通過,此刻洛川終於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池淵要以一根粗竹在這潭水間穿行了,怕是再小的船也進不去這個縫隙。

  進了那縫隙,行進了沒多久,洛川便感覺前方似有斑駁火光,又行了片刻,忽覺眼前豁然開朗,沒想到這裂縫之中竟藏著如此大的一個溶洞。

  驚訝之余,池淵已將竹排劃至溶洞一角。洛川見他走入一個洞口,便也快步跟了上去,幾經迂回,眼前出現了一排排整齊的石階。洛川瞧著不禁歎為觀止,心想...若非有人引路,只怕自己找上一年半載也不一定能找到上山的路。

  沿著那石階走了半天,始終不見盡頭,洛川心中好奇,便問池淵,雍先生如何知曉自己今日會來,然池淵卻打趣道,他若知道便也可以先生自居了,一切不過是聽從蕭二哥吩咐罷了。

  “蕭二哥?”

  “就是方才傳話的那位。”

  據池淵說,

此人名叫蕭平,是幾人中武功最高之人,亦是跟隨先生時間最長之人。而自己那位裴姓朋友,名叫裴啟,幾人中排行老三,整日癡迷於陣法名刃。至於那排行最高之人,池淵並未多說,隻道其人現下不在山上。  說話間,石階已是走到盡頭,二人走出洞穴,隻覺光線有些刺眼,洛川眺眼望去,發現自己離那深譚已然百丈有余,不禁暗自佩服,心想...這鑿山修路的先人當真不簡單,莋碓山本就有天險可倚,再加上人工的修繕,怪不得這麽多年來一直可以獨享清靜。

  洛川本想跟池淵再多問些情況,然這家夥替洛川指明上山之路後,就借口要離開,想起此人與裴啟誤會未解,心知他是有心回避,便由他去了。

  沿著盤旋的棧道而上,走了不到一刻鍾,行經一間木樓。眼見一白衣男子,瞧著比池淵要年長些,此時正靜坐樓前空地,洛川不禁駐足打量,心想...此人莫非就是池淵口中的那位裴啟,裴三哥吧。

  此時的白衣人指尖夾著松針,一旁放著陶罐,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地面, 似是在認真思考,洛川瞧著奇怪,便移步湊了過去。

  方一靠近,洛川便感覺頭皮發麻,雞皮疙瘩登時掉了一地,只見地面上黑壓壓的一片,竟是爬滿了螞蟻。

  然仔細一瞧,卻是另有玄機,滿目的螻蟻看似雜亂,實際上組成了一個個陣型,細細數來,鶴翼,雁行,衝軛,長蛇,魚鱗,車懸,偃月,鋒矢,不多不少正好八種,八種陣型分居天,地,風,雲,鳥,虎,蛇,龍八陣方位,又構成了一個大的八陣圖,而那中軍位置,此刻正困著一堆螞蟻,看架勢是在演練如何破陣。

  洛川瞧著稀奇,心中卻是不解,不知這螞蟻為何如此聽話,竟任由此人擺布。正想著,只見白衣人將指尖的松針在那陶罐中沾了一沾,隨即擲出松針,便引得附近螞蟻紛紛聚集,洛川抬眼一瞧罐中,心道原來如此,居然是蜂蜜。

  洛川見他甚是入神,便沒有打擾,只是在一旁靜觀。過了一陣,白衣人似是想到了對策,只見他將被困的螞蟻分成了數列,避開鋒芒,穿插於各陣間隙,數列螻蟻經他指引,猶如細線一般,穿過了第一層陣圍。

  隨後又是數根松針擲出,引得數列螞蟻聚集,不消片刻,散落的‘細線’便被擰成了一股‘粗繩’,洛川知其用意,不禁暗道佩服。

  緊接著,便瞧那重新聚集的螞蟻被白衣人排成了鋒矢,洛川心知他要發起突圍,不禁興奮起來,然那白衣人左思右想,卻時時做不出決斷,洛川知其顧慮,當即便提醒道:

  “裴三哥不妨試試從那天位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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