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瞧對方頭髮花白,應是年紀不小,心想...你打也打了,我便再賠個不是,實在不行,就賠你些銀兩,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晚輩僅是路過,方才驚擾實屬無心....”
話還沒說完,花發老頭又是一招襲來,洛川不禁勃然大怒,心想...不就是條魚嘛,用得著這般不依不饒麽。想罷,抄起羅漢棍便開始接招。
“不就是條魚嗎,大不了我賠你便是了。”
“啊呸,你賠得起麽?!”
洛川一聽,隻道此人想要訛自己,也不願在此多費口舌,當即舞起棍棒回擊,好在對方的功夫稀松平常,不消片刻便將其製服。
老頭眼見打不過洛川,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似個孩童一般,開始撒潑打滾,耍起了無賴。
洛川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頓覺頭大,然畢竟自己理虧,便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了他,卻不成想這老頭瞧都不瞧一眼,隨手就把銀錢扔進了譚中。
“你……”
“我在這譚邊等了好幾年,好不容易逮到這畜生,天曉得你小子從哪個石頭裡蹦出來的,把我的魚嚇跑了。”
洛川聽罷,甚是不解,隻道怎會有人為了一條魚等上好幾年,便問老頭那魚有何稀奇之處。
“你懂個屁!那畜生吞了我的寶刃。”
“什麽?寶刃...被魚給吞了?”
洛川聽的雲裡霧裡,幾番詢問後方才知曉。原來,這老頭在山上有位姓裴的朋友,幾年前得了一把匕首,名曰遊鴻,據說是觀星閣祖師親鑄的。
那人自打得了寶刃,便整日當寶貝一樣供著,走到哪都不離身,就差睡覺都摟著了。
老頭瞧著好笑,隻道自己這位朋友是把這鐵疙瘩當成婆娘了,就想同他開個玩笑,準備偷偷將那寶刃藏起來,故意讓他找不到,以此來逗逗他。
於是便趁著那位朋友睡覺的時候,把匕首偷偷取了出來,準備在山下找個地方藏起來。過河的時候,見那匕首被羊皮裹得很緊,心中好奇便想先打開瞧瞧,誰成想手上一滑,不小心掉到了潭水裡,正巧被一條金色大魚吞入腹中。
老頭心知自己闖禍便趕緊告知了朋友,然那友人卻怎麽說也不信,就說是老頭把寶物據為己有了。老頭為了自證清白,便每日在此釣魚,隻待有朝一日將那大魚逮住,親自帶上山,當著那人面刨開魚腹,以此來替自己洗脫冤屈。
洛川聽的目瞪口呆,心道...莫說你那朋友不信,要換我也不信,這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但聽老頭聲淚俱下的模樣,也不像在說謊話。
然轉念一想,此人既稱山上有朋友,定然知曉上山的路,自己倒不如幫他一把,興許這家夥會告訴自己上山的辦法也沒準。
眼下那大魚受了驚,短時間內想再捉到已然不現實,不過自己身上倒是有件東西,這家夥一定會感興趣。
“不就是把匕首嘛,我再替你尋把更好的不就完了。”
老頭一聽,隻道洛川是在誇海口,那鑄劍大師傳世的寶刃哪裡是你個毛頭小子說有就有的。
“七星寶刃,換你朋友那把寶刃綽綽有余了吧。”
老頭聞言,目光差點沒瞅到洛川腳底板,滿臉寫滿了不屑。
“啊呸,你小子吹起牛皮來,還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七星劍要是在你手裡,我把這武靈潭的潭水喝乾。”
洛川見他面露鄙夷,明擺著沒把自己瞧在眼裡,心中頗為不快,
當即將那羊皮展開道:“你且睜開你的狗眼瞧瞧,這是什麽。” 老頭一瞧,登時眼前一亮,差點沒流出口水來,不由得伸手就要去拿,洛川見狀匆忙將其收回,自己其實並不知這地圖是真是假,提起七星劍也不過想引那老頭幫自己過河而已,然看著老頭反應,應當是不假了。
“你小子該不會是隨便找張地圖來蒙我吧。”
“是真是假,你帶我見過你那位朋友不就知曉了嗎。”
老頭聽罷略有遲疑,眉頭始終緊皺,似是有所顧慮,想了好半天這才松口道:“你同我來吧。”
說罷,將身旁一根粗竹推入水中,隨手抄起一根竹槳,接著高高躍起,又穩穩落在粗竹之上。
洛川見那粗竹之上,可供站立的不過方寸之地,心中有些打鼓,正猶豫要不要緊隨其後時,老頭又嘲笑道:“你若害怕,便自己遊過去吧。”
話音方落,已然開始劃槳,似乎並沒有要等洛川的意思。
洛川見狀,也來不及多想,也跟著跳了上去,雖不及老頭落得那般穩,但也僅是晃了兩下便站穩了。只是自己水性一般,踩在這竹棍之上始終有些不安。
老者招呼了一聲“毋要亂動”,便開始向對岸劃去。
二人一前一後行至湖心之時,前面劃槳的老頭突然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足下粗竹,一開始洛川並未在意,然沒過多久,原本平靜的湖面突然泛起了波紋。
洛川感覺有些古怪,方要向前者發問,卻只見那老頭突然一躍鑽入水中,不消片刻,便消失在深不見底的潭水之中。
老頭這一躍,洛川立刻失去了平衡,隻得快步前移以免失足落水,不禁心中暗道...不好!
與此同時,數不盡的大魚開始紛紛躍出水面,激起層層波浪,一時間,水面便如同炸了鍋一般。
眼見竹棍已無法站立,洛川靈機一動,雖說有點冒險,卻也只能拚力一試,想罷一躍而起,將那竹棍向前一踢,同時運氣至足陽,湧泉,足尖輕點出水的大魚前行,與那前行的竹棍並進,找不到下腳的地方便暫立竹棍之上。
依照此法反覆推進,不消片刻,已然離岸不遠。此時那老頭已然在近岸處冒出了頭,眼見洛川‘踏浪而至’不覺大驚失色。洛川此時離岸不過數丈,見他已經上岸,生怕他會開溜,心中又生一計,快步挪至粗竹前端,足下用力一踏,趁著竹棍翻轉之際,快速攀至頂端,有如撐杆一般借勢一翻上岸,未待老頭反應過來已然一棍擋住其去路。
老頭萬沒想到洛川會上岸如此之快,第一反應便是重回水路,洛川知其水性好,哪裡還肯再放他回潭中,當即便揮出一棍,心想...好你個老不死的,待我先打的你不在亂跑,再問清楚你究竟是何居心。
孰料一棍剛剛打出,一個渾厚而響亮的聲音便傳來過來。
“煩請洛少俠速速上山,雍先生早已恭候多時了。”
那聲音來自山頂,卻又好似近在咫尺,說話之人定是內力極高,方能如眼下這般‘千裡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