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救墨靈兒便要先去找龍結土。
其實龍結土就是生長龍結草的土壤。
天地當真奇妙,能治得了你的一定是生養你的。
霍秋鳴見他不說話,接著道:“這南海之上,島嶼眾多,要想找到這龍結草,你卻要注意看,若是島嶼之上黃沙居多,則不必浪費時間,若是多余之上為紅土黑石,則定要細細查找。”
墨仇默默記下了。
霍秋鳴又對他道:“你若是出發,我希望是七日之後。七日之內我要為靈兒療傷,不可有半點分神,需要你在這村子裡護法,七日之後你便啟程吧!”
墨仇聽罷點了點頭拱手道:“多謝師傅!”
霍秋鳴露出難得的笑容道:“你叫了我這麽多聲師傅,我受之有愧,你修為比我高出許多,我也無甚可以教你。但我們濟世村遭此大難多虧你出手相救,所以我有一套點穴之法,還算拿的出手,我便教給你,也算是報答!”
墨仇一聽趕忙道:“師傅救我妻子,我已經感激不盡,但藝不壓身,多謝師傅成全。”
其他東西可能無法打動墨仇,但是你說能提升修為的武學,那他必定卻之不恭。
因為在他看來那個白衣人始終是他心裡的噩夢,不可翻越的高山,他知道只有自己變得足夠強,不僅能快速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能報得了仇。
比如他上次去找完獨孤信,若是他已經入聖,便可直接去找國君算帳了。他不去,還是因為修為太低,去了也是送死。
他如今心裡就三件事,修煉,找藥,查案。其余的通通無感。
霍梓萱又帶著墨仇去找風九龍,既然要出海,那這陰差陽錯可是救了個貴人。
本來鳳九龍要去感激恩人,不知道如何感激,結果墨仇跟他說要出海去找龍結草,風九龍當然滿口答應,要船給船,要人給人。
定風珠他要給墨仇讓他先用,他一個商會的會長,能夠在南海呼風喚雨,靠的就是他的磊落胸襟,交友廣闊,對於救命恩人,他自然是傾力相助絕不含糊。
並且他自己要回南海,有墨仇一起上路,那簡直安全加了好幾道保險。
再說許願一行人,聽說墨仇七日後啟程去南海,許願高興的跳起來。
原因無他,四年之後,在南海的永壽島要舉辦論道大會。這是天下盛會,所以三大派一年前便開始在島上布置,修建房屋圍欄,論道場地。
雖然每屆主辦方不一樣,但是三家都要參與,只是主辦方出力最多而已。
一場舉世無雙的盛會當然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提前投入。
因此每年三大派都會有弟子派過去巡視。
這一屆的大會主辦者是儒家,儒家又是天下第一大派,自然是早早開始準備,不能丟了臉面。到時候可是天下英雄聚集,五大國都要派專使參加,極為隆重。
所以許願自然這次也要上島,這便可以和墨仇同行。
神玉道人要回去複命,孫天罡帶著道家幾人去例行巡查,風九龍樂的合不攏嘴,當然拍胸脯保證會出人出船親自送各位道家英雄上島。
孫天罡自然知道他打的主意,但是心中也釋然,畢竟他是那的地頭蛇,和他一起自然方便許多,一起上路也未嘗不可。那些邪魔外道自己也不懼他們。
這樣一來一行人變成了風九龍,墨仇,道家八人,三方約定好七日後出發。
月上柳梢,靈兒還在熟睡,墨仇在她身旁看著她,
輕聲道:“靈兒乖,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找藥,你且放心,我必定會找到藥救你,天上地下,我都要找到!” 他似乎在給自己堅定信心。
身後傳來霍梓萱的聲音,一樣的好聽,道:“你定能找到的,放心的去,我定會將她照顧好。”
墨仇回身拱手道謝。
霍梓萱接著道:“我師傅叫我來叫你,說是先傳你功法,再替她治傷。”
墨仇點頭跟著她出去了。
這濟世村的晚上很安靜。
夜風很冷,但每個草屋外面都掛著兩盞燈籠,給晚上的出行人照亮夜路,讓人心裡一暖。
他們走了兩裡,走到了一處山壁之處。
霍梓萱在一處極為不起眼的凹陷處按了下去,再用力一推。
山壁竟被打開,竟然是一個入口。
墨仇驚詫的眼神下,霍梓萱帶著他走進去。
進去之後霍梓萱點上壁燈,是一個向下的石階。
他們往下走了十幾丈,再一推,竟然是一個很大的山洞。
這山洞高約幾十丈,方圓少說也有五百米大小,中間空曠。
待霍梓萱點了燈,再仔細看山洞四周的石壁,墨仇卻又大吃一驚。
這石壁之上竟然是一個個的小山洞,密密麻麻整個山洞的石壁上都是。
盤橫交錯的石階可以通向每個山洞。
最下面一層也有山洞,並且明顯比上面的要大,還有石門。
墨仇還在震撼這裡的壯觀,霍梓萱開口道:“這裡便是我們濟世村避世之所,這個山窟是醫聖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將這山腹掏空,為的便是若有一日強敵來犯,或者時逢亂世,濟世村人可退居此地保命。這裡雖不見陽光,但這一層石門後面還有大片耕地是可以見光的,山頂之上早已鑿穿。”
墨仇拱手道:“佩服。”
霍梓萱帶著他走到一個石門之前,推開石門,這裡面是一個石廳。
這石廳也不小,方圓十幾丈。
這石廳中間有一處空地,只有幾張作案,顯得有些空曠。
等霍梓萱點燃壁燈,墨仇才看清四周牆上全是鑿的書架,而且上面全是藏書,只怕有上十萬卷。
墨仇正在看著,石門被人推開,霍秋鳴推門進來。
她對著墨仇道:“靈兒我已經抬到了上面的石窟,我便在上面的石窟之中為靈兒療傷,你可以在此看書為我護法七日。現在我便教你濟世村獨有的點穴之法,你且不要運起元力。”
墨仇聽完知道她要先演示,便將元力收起。
只見霍秋鳴閃電般在他的手臂關節處一點。
墨仇一臉茫然,“這是什麽點穴法?學過點穴的都知道,點穴定身點的便是上身三處大穴,點中之後被點者,身不能動,腳不能移。她點我曲池穴又有何用?”
墨仇正要抬起手臂,哪知道元力竟在手臂受阻,再也抬不起來,小臂如同脫臼。
墨仇心道:“果然有門道。”
他全身除了這條小臂,其他地方運作如常。
霍秋鳴開口道:“世人點穴都是製住全身,而我們醫家為了治病救人,有時便要讓其局部不能動彈並且失去知覺,以便治療,此等手段雖然在打鬥之中可能無足輕重,但若是特殊時刻還是能起到作用,要學此法,先把全身關節穴道記熟,在配以我傳你的運力之法,便可練成。”
墨仇聽完隻覺得與其他功法相比之前有點不同,既然已經答應要學那便要記熟了心法,於是接過霍梓萱遞過來的穴位圖。
霍秋鳴道:“你便在此練吧。”
說完兩人便一起走了,留下墨仇在這石室。
走到上層石窟之中,霍梓萱對著霍秋鳴道:“師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靜下心來認真看看石壁上的書。”
霍秋鳴道:“若是他不看,證明他緣分未到,你又擔心什麽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機緣,他以後如何只能看他的造化了,我們隻管因,莫問果。”
原來霍梓萱回來後便一直擔心墨仇,不為其他,隻為他身上那股戾氣。他殺人毫不留情,看似鐵石心腸,但雙眼又清澈明亮,並未被那戾氣所侵。
他們學醫第一便是練心,醫聖傳下來的醫術之中,最為高明的醫術,便是醫心。
醫聖認為心緒是百病之源,若是常年心藏悲戚,戾氣纏身,必然有損陽壽,當然也會有損修為。
醫聖在書中說:“聖者,心為聖,則為真聖,相由心生,鏡隨心轉,此乃聖者也!”
所以霍梓萱對於戾氣很是敏感,她擔心墨仇被戾氣所侵,越陷越深。
霍秋鳴便想借由護法為名,多留他七天,又以傳授點穴之法為由,將他叫到石室,希望他能看看裡面的書籍。
這些書籍全是上古典籍,除了大量醫書以外,更多的是儒,道,佛三家的著作,還有醫聖一生所寫的醫書,還有感悟都在此地存放。
由此可見霍秋鳴二人也算用心良苦了。
墨仇見他二人出去,本著藝不壓身的想法將這套點穴之法開始練習,不到三個時辰便已經練完了,試了試身手,點了自己的曲池穴確實無法動彈不說,確實也沒有任何知覺。當真神奇。
他練完了便要出去看靈兒。
打開石門竟然看見門口站著個人,那人年紀大約六十歲,對著他一臉堆笑道:“兩位聖姑叫我給少俠傳話,說少俠不要上去打擾他們治傷,在此藏書閣等待便是休息便是。切莫到處閑逛,只怕有需要之時叫之不及。”
墨仇聽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她們如此說,那也隻得如此,轉頭又進去了。
回去之後便開始打坐練功,看也不看牆上那些書籍。
他們不知道墨仇最不怕的就是寂寞,以前練功他一練就是一天一夜,專注非常,所以想要墨仇覺得呆著無聊去看牆壁上的書,那就真的是看機緣了。
一夜無話,墨仇打坐調息結束後便站起身來。
正要開門,大門卻打開了,正是送水送飯的魚貫而入。
墨仇一臉不解,這當真是不讓他出去了?
但他到不擔心靈兒的安危,他知道聖姑兩人必定不會害他,這是一種直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就是沒來由的信任。
他洗漱完畢吃了些東西,就開始練功,這一練一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練完了功,他走向了牆壁書架。
他走了一圈,見大部分都是醫書,他也看不太懂,剛好在正中間的書架上看到了儒家的著作,他便隨手取出翻了翻,便放下了。
他再往下看,又隨手抽出一本書,封面名曰:《道德經》。
他打開一看,開篇便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這是本道家典籍,他對於儒家墨家的典籍比較熟悉,但對於道家和佛家是從未接觸過,抱著一絲好奇,讀了下去。
這一讀,只見他時而皺眉,時而展顏,時而思索,時而暢達。
足足過了五個時辰,深夜十分他才合上書本,這時方覺得饑腸轆轆。
他出去門口問有沒有吃的。
門口老人說他五個時辰沒有動過在那看書,他才知道自己沉浸如此。
可是這《道德經》一共才區區五千言啊!
這簡直不可思議,要知道墨仇從小便是過目不忘,他雖然不學無術,但是只要去看的東西都是非常之快。
這道德經確實例外, 他想起剛才看書的情景那五千個字早已在他腦海,之所以看這麽久,是因為他看不懂,他邊看邊思索才沉浸其中。
此刻他內心其實如翻江倒海,他以前都隻知正,不知反,知進不知退,知白便不管黑,但這經書將這世間萬物,講的如此透徹,他雖太多地方難以讀懂,但卻知道這五千言字字箴言,暗藏這世間的一切真理。
對於道家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趕忙又拿起一本名曰《道祖》的書。
這本書是寫道家之祖老子生平以及道家如何建立的。
原來這老子原名李耳,相傳老子的母親因食下杏子,懷了九九八十一年的身孕,從腋下產出老子。
老子一生下來就是白眉毛白胡子,所以被稱為老子,這道德經便是老子所寫。
傳說他騎青牛出函谷關,這函谷關守將是他以前的學生伊喜。他見師傅騎牛出關,便知他定是已經破碎虛空,要成仙化羽,便求師傅要為後世留下著作。
老子無奈,寫下了道德經流於後世。
這伊喜得到寶典日夜思索卻無任何成仙跡象,哪知道有一日身邊一個侍從童子,看見此書後便如遭雷擊,偷偷抄下原文,帶著手抄本也出了函谷關,傳說這人日後悟透了經書,化羽成仙創立了道教。
當真是緣分只有天定,半點強求不得。
墨仇又拿一本,名曰《莊子》,又開始廢寢忘食的研讀起來。
在大山的山腹之中,墨仇如饑似渴的將道家的所有著作一一翻看,認真研讀。
轉眼便是三日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