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仇一陣眩暈,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濟世村的眾人趕忙將他抬了回來。
許願也一臉關切的上前查看。
只見墨仇一臉黑霧,驅之不散,七竅流著黑血,甚是嚇人。
霍秋鳴先給他把脈,又用銀針在黑血之中試探一番。
只見銀針呈現青黑色。
霍秋鳴眉頭一皺。
這時秦五毒已經是滿臉得色,他這毒藥,不可能有人能解得了,光弄清配方普通大夫就要十余日,就算是名醫,要弄清楚也要三五日。
這解毒就是要先弄清楚中毒的成分,這是第一步。
第一步做完,才能想辦法如何解毒。
而這毒藥用了十余種原料配置,每種用量都有講究,煉製方法也異常奇特,並且都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不消一刻便會斃命,根本沒時間去查探成分,所以他信心滿滿。
霍秋鳴自然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毒藥,望聞問切,這是醫者的四個診斷方法。
她先用銀針查探,後又將流出的黑血在鼻子上反覆嗅聞,她知道墨仇的生命正在流逝,所以想抓緊時間查出毒藥成分。
因為許願的緣故,現如今在場的人也都知道這年輕人是何來歷,都在讚歎這墨家人當真英雄,舍身為人。
但也有人心下存疑,墨家行事一向乖張,不會主動管閑事,舍身為人,倒不如說是佛家人倒還貼切些。這毒恐怕連老聖姑都無法解開嘍。
其實墨仇何嘗不知道那毒藥厲害,他之所以出頭是為了讓濟世村結結實實的欠他一個人情,這樣才會使出百分的力氣來救墨靈兒,所以才以身犯險。
過了半個時辰,霍秋鳴頭上已經有了汗珠。
此刻只見人群之中一人擠出,見到墨仇又暈倒在地,滿面黑氣還七竅流血,不解道:“怎的又中毒了?”
聲音如出谷黃鸝,清脆悅耳,正是霍梓萱到了。
她將墨靈兒和孩子們安頓好,又為墨靈兒施針,熬藥照顧停當才剛剛趕過來。
一看之下墨仇竟然又和前幾日一般症狀,只是前幾日面色沒有如此黑,才有此一問。
她接著又看見師傅仿佛也中毒了,更是一慌,連忙上前將師傅摻了起來。
霍秋鳴此刻已經查探完畢,眉頭緊鎖,向霍梓萱開口道:“這毒藥成分有十種,鴆毒,蛇毒,蜈蚣汁,斷腸草、鶴頂紅、鉤吻、砒毒、見血封喉、烏頭、情花”,接著又把每種的用量配方說了一遍,她聲音說的不小,也沒刻意不讓人聽見。
秦五毒耳朵很靈,聽見那婦人竟然在一個時辰不到,就把他的毒藥配方說的分毫不差,心下震驚萬分。
不過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這幾樣毒藥的解法,要配置解藥至少要三日以上,那時候人都涼透了,配出來也沒用。
果然霍秋鳴接著道:“我雖知道這毒藥的配方,但要配置解藥卻不容易,我們與他們的約定的時間便是今日之內比試完畢,不可超時,我只能先去配置解藥,你在此行針,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死去,按常理他此刻應該已經斃命,但不知怎的,這年輕人居然還沒咽氣。”
霍梓萱也來不及和霍秋鳴說他們認識的過程,趕忙開始施針以免誤事。
許願則在一旁滿臉關切的看著。
霍梓萱雖知道他百毒不侵,但心裡也沒底。
一個時辰過後,天陰教徒便開始催促道:“別費勁了,人都死透了,還救什麽救,早日將定風珠奉上,
饒你們性命!” 秦五毒心裡則是越來越沒譜,對面那人還沒死,不斷有大夫從濟世村拿出解毒藥,給他喂下,應該不是解藥,但是肯定都是解毒的良藥,這都已經一個時辰,居然還沒死。
秦五毒從未遇到過如此荒唐的事情,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藥是不是被人換了。
恰逢此時司馬軒正在看他,滿臉的疑問。
秦五毒隻得尷尬點頭,只是那表情一看便是心裡沒數。
氣氛突然變得極為詭異尷尬,全場除了濟世村那邊送藥的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響。
每個人都在等,若是這一場贏了,下一場便不用比了,濟世村自然勝出。
太陽已經下山了,雙方無奈只能打起火把照亮。
還有兩個時辰便是子時,若是再救不醒,可就輸了。不僅輸了,這條人命也是欠下了。
又過一個多時辰,連霍梓萱也開始心慌,她見墨仇沒有任何好轉,也打聽了來龍去脈,猜測定是墨仇相信自己說的話,說他百毒不侵,才接下這一場比試的,若是如此要是出事,那就是她間接害死了墨仇,當真百死莫辭。
想到這一層她更是心慌。
這驚蟄節氣前後雖然地處中原,沒有下雪,但晚上寒風刺骨,此刻霍梓萱卻是冷汗直冒,師傅回去配藥,估計也是趕不上了。
她一向淡定,自從遇見墨仇,好幾次都是心緒激蕩,不能自已,此刻更是傷心無比,又連日奔波,只是一口氣撐著沒有倒下去。
便在這時,許願突然開口道:“動了,墨大哥動了。”
霍梓萱隻覺得這輩子再也沒有聽到過這麽好聽的話,只見墨仇右手一把抓住霍梓萱手臂,口中喃喃道:“水,水……”
霍梓萱有了上次經驗,早已有準備,給他連灌了五壺,直到他嗆得喝不下去。
秦五毒與司馬軒等人如同看見妖怪一般,眼睛瞪的大大的。
看著那邊一群人在給墨仇灌水,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不可思議。
又過一會,墨仇乾脆坐起身來,臉上黑氣盡退,只是還有些四肢無力,其他並無異樣。
不僅天陰教的人無解,連濟世村的人也是無解。
他們在知道這毒藥成分以後都已經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因為解不了的。但沒想到,喂了一些解毒藥,居然這毒就解了,當真神奇,幾個大夫面面相覷,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又過了一刻鍾,墨仇乾脆站起來了,雙手向上,撐了個懶腰。
他臉上還有些血液殘留,用清水一衝, 雙手扒拉扒拉,當眾洗了個臉,然後對著秦五毒道:“你們輸了,我看你們五毒教,就地解散的好,你們教主這毒藥喝下去甚是大補,此刻正是龍精虎猛,你們改行去做個勞什子大力丸,我看以後生意一定不錯。”
秦五毒聞言簡直暴跳如雷,奈何又沒有把握贏他,連司馬軒都不是他對手,自己也夠嗆,最讓他挫敗的是自己引以為豪的毒藥,竟然被解了。
此刻神玉道人開口道:“九場比試,濟世村已經勝了五場,按照約定,各位請吧,不送了!”
他這話說的聲音很大,在場所有人聽的清清楚楚。
濟世村這邊發出震天的歡呼。
司馬軒聞言一臉陰沉,要不是這不知道哪裡蹦出來的青年,他們已經得手。
此刻若是強攻,對方退回鐵橋,自己又討不到好處。加上昨天探子來報,儒家去惡堂的人也在趕來的路上,若是被前後夾擊,就全軍覆沒了。反正這姓風的不可能在這村子待一輩子。
心下打定主意,他決定先撤退撤回南海,這風九龍只要往南海走,路上設伏偷襲應該更為簡單,於是他喊道:“撤!”
天陰教人如潮水一般瞬間退的乾乾淨淨。
墨仇見人走得乾淨了,“撲通”一聲又暈倒在地上。
這可嚇壞了眾人,趕忙抬起他退回村裡。
剛才他是強撐著站起身來說那番話,把他們嚇走免得這些歹人又有其他想法。最後見人都走光了,實在是撐不住了,上次他可是昏迷裡一夜才醒,此次已經很不錯了,畢竟這毒藥可不是補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