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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阡玄域》第42章 家有3怪
  泉山碧竹花依體,萬裡晴天覓祥雲。草帽賢農聞蛙語,石間清泉鏡中魚。

  曉日卦山,凡間香彌。話說,華玄丁憂陰差陽錯救下被親兄弟迫害的護駒幫主衛郢,又遇紅松果消息,順道,二人商議一同護送衛郢回幫。半路,有蒙面人拖鏢衛郢,護駒幫歷來做的是販馬的營生,哪有什麽接鏢的經驗。鏢物是一個人,會有人送到護駒幫的一個病人,蒙面拖鏢者威逼利誘,扔下一袋金銀,強迫衛郢接單。蒙面拖鏢者道明鏢物,錢文,後果,狂笑著揚長而去。

  華玄駕車離開卦山,踏上了覓蘭曦,治舒然,除惡霸的路子。沿途伊始微風拂面、景色迷人、鳥語花香。林蔭小道上約行五六十裡,天氣突然劇變,頃刻黑雲滿天,雷聲巨響,瞬間大雨傾盆,風襲裹衣,一會兒就泥滑路爛,半步難行。

  華玄停下馬車,站在泥潭裡,環視了四周,看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並約丁憂披上梭衣推車前行大概四五裡,終覓得避世隱居的“大戶人家”,見名“清水山莊”。由於車內衛郢病重,再經不起長途奔波,就目前而言,這或許是途中遇到的最佳落腳點。

  空山見人家,孤寂落深林。門前無驚鳥,房梁雨水淋。

  丁憂上前敲開“清水山莊”大門,並詳細說明留宿緣由。門衛硬邦邦地回了句兒話,倘若不嫌棄、不懼怕,可以隨我進來。

  天色漸晚,雷雨交加,深山爛路,別無住處,龍潭虎穴也只能將就。

  華玄丁憂扶著衛郢住進山莊。

  山莊比較普通,入內沒見華麗的裝飾,更沒看到顯眼的家具擺設,簡簡單單四間茅屋圍成的小座別院而已。

  夜深人靜,黑燈瞎火。莊主煲清水熱情招呼華玄丁憂衛郢到客廳共進晚餐,入席不久,飯菜上桌,煲莊主吩咐下屬請三位女兒一同前來吃飯。

  大姐高舉一盤兒細砂蹦蹦跳跳入席,從頭到腳均是綠青筋的二妹羞羞答答落坐煲莊主身邊,坐著藤椅的小妹由家丁搖搖晃晃地抬著入席。

  家人齊,煲清水宣布開飯。

  華玄丁憂衛郢雖然碰見怪異之事,但是入屋即為客,故沒有多言。

  華玄丁憂為人處事有五不笑,不笑疾病,不笑天災,不笑人禍,不笑疾苦,不笑行業。知心朋友共處,臭味相投,做人做事相近,友誼方能天長地久。

  大姐細沙當調料,煲家飯桌無喜無語。華玄三人陪著主人稀裡糊塗吃了頓飯,酒過三巡,敬茶三盞,遵循煲莊主安排,三人各自回到房間。當前,就正養病的衛郢而言,再也不能增加意外事端了。當前,陰森恐怖的“清水山莊”就是高端驛站。當前,他們只顧走好自己的路,管好自己的事了。

  漸夜,華玄躺到床上,莫名其妙的想,爽朗熱情的莊主,行事奇特的女兒,獨處深山的莊院,是偶遇,是巧合,還是陷阱……兒女成人,父母依然痛苦,那麽長大有何用處?種種不好的,奇奇怪怪的想法反反覆複浮現他腦中。也許他經歷太多,生怕出現突如其來的傷害。但是,又靜下心來細細回想,真的沒有發現危害眾人的蛛絲馬跡,便安然入睡。

  “建蓋山莊不見你,千裡投毒你第一。”

  “一家子雞犬不寧,煲莊主如願了吧?”

  “我看在眼裡,我痛在心間。”

  “膽小怕事,不履行諾言,你會缺胳膊少腿嗎?”

  “一諾千金,守信有時就是性命。”

  “害人害己,憑什麽要我們承擔所有。

”  “委屈了你們,我如刀割肉。”

  繁雜的喧囂聲劃破寂靜的夜。

  無論房外爭吵多麽激烈,華玄三人始終沒有多管閑事,假裝入眠入夢。

  次日,濃霧、暴雨,冷風、洪流,前路難行,一時三刻走不了的華玄三人再次稽留清水山莊。

  老酒一罐,新茶一壺。又是如前的飯局,又見如前的情景。華玄三人再次尷尷尬尬的陪吃飯。

  一碗飯,一口酒,一杯茶。疑神疑鬼的丁憂假借方便之名,仔仔細細查看了山莊內外,沒有發現陌生的路人,沒有發現可怕的事。鑒於衛郢目前的身體狀態,隻好硬著頭皮暫留山莊。

  飯後,管家匆匆來報,有盜匪偷走玉弓。接著,家丁傳來,盜匪中了半步迷香,掉入了瑞獸石圈。

  煲莊主置之不理,有意讓盜匪自生自滅,冷冷言道:“玉弓,不祥物件,禍害煲家,留有何用?”

  兮水兮,好神奇。煲莊主原來是家族式傳承的豺狼虎豹馴獸師,清水山莊主要營生是為有需要的人馴養看門、做活的豺狼虎豹。

  “盜匪武藝精湛,已斬殺多隻豺狼虎豹。”家丁吞吞吐吐回應:“如若憑盜匪肆意斬殺,清水山莊虧損無可估量?”

  “馴養瑞獸本不易,懇請莊主探探虛實?”管家規勸:“因小失大,如若瑞獸蕩然無存,唯恐有的業主無法交差。”

  “意氣用事,得不償失。人命關天,瑞獸如金。看看,何妨?瞧瞧,何哀?”丁憂勸解:“玉弓是禍是福未知。既來之,有責護。”

  “玉弓,故友之拖。信諾友誼,害苦家小。”煲莊主感懷:“從前如若把友情看得比小草輕,何來今日之煩惱?”

  “事壓不垮人,但情緒會壓倒一切。煲莊主一諾千金,倘若今日弄丟信物,功歸一簣,信用淪陷?倍感惋惜……”華玄辨析:“玉弓在,承諾在。”

  煲莊主約華玄丁憂同往瑞獸石圈看熱鬧。

  “身中半步迷香,一掌擊暈野狼。”丁憂大跌眼鏡,驚語:“神一樣的人,迷迷糊糊也能精準回擊。”

  “為何偷盜?”

  “為了一個女人。”

  “性命相搏,值得嗎?”

  “他是我姐,唯一的姐。”

  “虎狼相伴,何以生還?”

  “盡心了,用力唄。”

  “認輸吧?”

  “不可能?”

  “活著就有希望?”

  “想多了,鹿死誰手,未知?”

  “天斧弓刀,缺一不可,一個玉弓沒用?”

  “有一必有二,沒事,慢慢來。”

  “待豺狼虎豹吃飽喝足,玉弓自會物歸原主。”

  “來吧!無畏。來吧,何懼?”

  一問一答,煲莊主與黑衣人論得面紅耳赤。

  黑衣人生死同歸。煲莊主摔杯,狂念馴獸語,豺狼虎豹輪番攻擊。黑衣人先前中了半步迷香,力戰紅口白牙的瑞獸,不小心被花豹撕下面紗。

  “艾小佳。”華玄奮不顧身跳入瑞獸石圈,虎口拔牙,救下精疲力盡的黑衣人。

  瑞獸石圈,華玄使出神風一掌對付饑腸轆轆的豺狼虎豹。華玄雙掌出擊,手心雙頭麒麟圖案煲莊主看得清清楚楚。見事,神神道道的煲莊主喜出望外,無言無語,欣然離開。

  “好人華玄,謝謝你多次搭救,我不會給你支難點。”艾小佳將玉弓交給華玄,步履闌珊地走了。

  看到這個情景,華玄無奈的笑了。虛驚一場,華玄將玉弓完好無缺歸還清水山莊。

  第三日,飯局少來二妹。丁憂方便期間聽聞,雨後清晨,二妹興高采烈外出山莊散步,路人碰頭,看到她滿布綠青筋的臉,嚇得面青臉綠,落慌而走。見此,二妹生氣萬分,大罵路人泄憤,即刻回房,用利器劃傷了自己的臉,還暴打家丁出氣,哭得死去活來。

  聞訊,華玄隨煲莊主一同前往,規勸傷心的二妹。

  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二妹反鎖房門。屋外的人們可聞陣陣急促地摔杯砸碗聲,不久兒,房間恢復平靜,靜如細針落地都可聽聞震耳的聲響。煲莊主敲不開門,丁憂見事不妙,繞到房後,輕手輕腳地撬開木窗,翻身進屋,打開反鎖的房門。華玄和煲莊主方才能匆匆趕到二妹床前。

  不哭不鬧的二妹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眼閃現淚光,拉住煲莊主的手輕聲輕語說:“爹爹不擔心,我沒事兒。今後我再也不出門就好啦,我會規規矩矩地待在家中刺繡、養花,一輩子陪伴我的好爹爹。爹爹不擔心,我沒事兒……”

  煲莊主大吃一驚,抱著女兒痛哭道:“想得好,不一定是對的。輕輕一聲答應人,害家害女兒。我是凡人,不會面面俱到,我也不傻,只是有些事被逼無奈,迫不得已。玉弓,好友托付,他幫過我,救過我們一家。往日,平安無事,近日,繁雜之人出現,投毒下藥,害苦了我的寶貝。爹無能……爹無能……這麽多日來我幾乎傾盡家產,八方求醫皆治不好三位心肝寶貝的怪病。治病難如登天,我心一次次受寒,該何去何從?如今你大姐每餐須夾菜蘸細砂同食,二妹不能順心順意自由出入,小妹若走百步便雙腳發癢,全身發紅。苦了我兒,是爹無能,害了我兒,是爹有錯。願你開心,望你平安。願你健康,望你幸福。”

  “我們走得很慢,但我從不後退。困難別人給,家是自己的。覓覓求求,再難的事都有過去時。來日,玉弓的事解決了,家宅會安寧。來日,寶貝身體好了,我們一起去看山,去看水。”父女二人提及傷心之事,抱頭痛哭,丁憂輕輕拽了下華玄的衣角,意示想方設法幫幫這苦命的父女。

  你過於在意的東西永遠都在折磨你。華玄自離開辛悅鎮以來,就隱隱約約感到有人一直如影隨形地注視著他們。背後有一雙眼睛莫名其妙的盯著,他不想找事,可是病人當前,疾苦當面,華玄心軟了。身為醫者,他心存仁義,能深深感受到患者的疾苦,家屬的擔憂。父女哭訴,他豈會袖手旁觀,邁步上前輕聲說:“煲莊主,小生多年行醫,知曉一些醫理,請容許我為二小姐診診脈,請容許我醫治你的女兒。”

  天降神醫,實為好人有報。煲清水邊擦拭淚水,邊激動地應道:“從前只聽說病患求醫,今兒親耳聽聞醫者求治。相信開口之人必有大德,相信華大夫必有妙手。肯請華兄傾心醫治。”

  煲莊主全家齊聚客廳。華玄耐心詢問、認真診脈、仔細查體,胸有成竹的開好三位小姐藥方,好言好語解釋一二,大姐按方輔食“雞血飯”半年,二妹按方加飲“五甲活血蛇酒”三月,小妹按方配合“祛風止癢草藥”泡澡四十五日,另外還要求三位小姐每日靜心靜氣淨顏。

  煲莊主雖然半信半疑,但是治病再難,也得大膽嘗試,或許藥吃偏方,會有奇療神效。即刻吩咐家丁前往縣城買藥,華玄順便請其幫忙,買來些細紅參。

  風急,雨驟,泥潭,爛路。顧慮到衛郢不穩定的傷勢,華玄懇請煲莊主再暫留幾日,並說會按價支付費用。煲莊主爽快回應道:“風再大,莫怕,雨再大,莫怕,雷再響,莫怕,路再爛,莫怕。清水山莊就是家,華大夫靜心居住,就算一輩子吃喝山莊都分文不取。”

  群鳥歡騰,風吹雲散,藍空綠葉,霞光漫天。清水山莊三位患有怪癖的小姐積極配合治療,華玄親手煎碗紅參湯給傷重的衛郢服用。

  寧靜夜晚,皎潔的月光撒滿山莊。華玄丁憂不約而同爬到房頂,細數繁星、談心暢飲。他們合計兵分兩路返回郅縣,丁憂先繞近道趕赴護駒幫,以衛昶誘騙蘭曦,禍害親屬,蒙騙同仁為由,迫使黑風放蘭曦。華玄帶衛郢走大路,待捕快丁憂救出蘭曦,再請衛郢親自出馬處置衛昶。

  華玄丁憂合計一二,本打算趁熱打鐵去衛家,奈何天公不作美。又過一日,煲清水精心準備一壺春芽精品茶湯,一杯三五十年冬藏老酒,一桌豐盛酒宴招待華玄三人。飯桌前,經華玄治療後的大姐肉裹細砂,難以下咽;二妹臉上的青筋不再發青發紫,漸漸變得紅潤光澤;小妹漫步百米,嘗試熱舞也自如。傷重的衛郢服過紅參湯,病情也平穩了許多。煲清水斟滿酒杯,萬聲道謝,歡喜時分一口氣和華玄暢飲三碗酒。

  日暖,風微。茶夠,酒足,飯飽。煲清水奉上一金兩銀以作救女祛病的診金。華玄一家素來治病救人,診金自願,有則給之,無則當免。華玄欣然收下,此診金一來可用於路上的開銷,另一方面欲可借煲清水之財救濟缺醫缺藥的鄉民。意想不到的是,煲清水會將玉弓交托華玄,他沒有長篇大論玉弓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隻言片語說,朋友再三叮囑,玉弓轉交雙掌手心雙頭麒麟圖案者,他的任務完成,輕描淡寫說了句玉弓能換取舒廂手中之物,具體什麽物件,天知道。玉弓轉手了,煲清水一家人的心結打開了,從今往後可以開始享受其樂融融的小日子。

  尋覓天斧弓刀本是華玄遊走的初衷,煲清水盛意拳拳,華玄欣然接受。

  深山冷風起,又到離別時。華玄丁憂衛郢離開山莊,依計直奔護駒幫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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